烟屁股烫到手心，小北赶紧甩掉，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滋啦一声。他皱着眉看手机，屏幕上张导演的微信跳动着，说素材不够，不够什么，不够煽情还是不够热闹？他扯了扯嘴角，话题能煽情吗？民庆街这旮沓，煽情的玩意儿早被拆迁的锤子给砸没了。“啪嗒。

吧台上的老王头把搪瓷缸子往柜台上一墩，发出清脆响声。他衬衫袖口卷到了胳膊肘，露出 suntan 的手腕，指间夹着没燃完的二锅头烟，烟灰耷拉得老长。“小北，又拍那些没用的玩意儿呢？”老王头啐了口痰在痰盂里，水花溅起来，带着泡沫。

小北给自己倒了杯啤酒，泡沫没忍住吹散了半杯。“王叔，您不懂，这是艺术。”他晃了晃啤酒瓶，冰块叮叮当当地撞击着玻璃壁。

“艺术？艺术能当饭吃？”老王头呷了口酒，“我孙子还在念研究生呢，天天在家看那些画，说是什么行为艺术，我连啥是啥都听不懂。还不如我当年在街边摆摊算命呢，好歹有人掏钱。”

小北没接话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吧台上。吧台另一头的麻将桌上，张婶正数着麻将牌，输牌的刘婶哼哼唧唧的。“哎，说好的拆迁款呢？都半年了，说要给我们户口本补贴，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？”刘婶把牌一撂，手指头在桌上戳得噼啪响。

“谁知道呢，上面的人比猴还精。”王胖子叼上烟，点上火，烟头红光一闪，“我估计啊，是又要我们签字搬走，白送我们几套新房，然后把这街拆了，改建成什么商业街，到时候租金能涨十倍不止。”

小北心里冷笑，王胖子这点坏水，跟拆迁办的人想到一块儿去了。他摸出两张照片，一张是老街的照片，青砖灰瓦，门口挂着老字号招牌；另一张是当年拆迁时的大锤照片，抡起来砸向老街，红砖碎瓦往下掉，像下雨一样。

“张导演，您看，这就是素材。”小北把照片往桌上一放，“我拍的不是煽情，是真相。”

张导演凑过来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……太直接了，没人看啊。”他挠了挠头，揉了揉眼睛，“要不，我们加点内容？比如，让主角跟拆迁办的人干一架？或者，让他中了彩票，买下整条街，然后开民宿，吸引游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