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到手心，小北赶紧甩掉，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滋啦一声。他皱着眉看手机，屏幕上张导演的微信跳动着，说素材不够，不够什么，不够煽情还是不够热闹？他扯了扯嘴角，话题能煽情吗？民庆街这旮沓，煽情的玩意儿早被拆迁的锤子给砸没了。

“啪嗒。”手机掉在石板路上，屏幕朝下。小北没急着捡，站在街角，看着眼前两拨人。一拨是老王头和几个常坐台阶上的大爷，正围着一个卖烤红薯的讨论价格。另一拨是楼上的李婶，扯着嗓子跟刚出门遛弯的儿媳理论 ferrocement 的问题。这烟火气，张导演要是拍出来，绝对够他吹一辈子牛逼。

突然，院门口传来一阵嚷嚷。小北抬头，只见老王头正跟一个穿制服的小伙子较劲。小伙子手里拿着个本本，死死抵住老王头的屁股。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，有人起哄，有人摇头。

“哎，老王头，你这‘夜不闭户’的日子过到什么时候了？罚款通知书都贴你门口三天了！”小伙子声音尖得能割菜。

老王头往旁边挪了挪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小同志，我这儿不是没想过啊，但这院里老邻居多，万一哪天真丢了点啥，我这心里过意不去。再说了，我这院儿，几十年了，从来都是这么过来的，谁见过怎么着？”

小伙子推了推眼镜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：“王大爷，您这年代早过去了。现在都啥年代了，还夜不闭户？隔壁老张家孩子夜不归宿，您管不管？”

“我……”老王头张了张嘴，想了想，还是叹了口气，“那啥，小同志，您看这样行不行，我给您个建议，整点儿监控，24小时盯着，这不比啥都强？”

小伙子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您这提议好啊！不过，得先交罚款啊。”

“罚款？”

“对啊，违反小区管理规定，不是得罚？”小伙子把本本一拍，“您看，这院儿里电线私拉乱接都抓了好几次了，就您这窗户还亮着，肯定有人偷东西！”

老王头脸一红，指着自家窗户：“我那窗户，是我儿子……”

“儿子？儿子也不能偷邻居东西啊！还是交罚款吧！”小伙子说着，就要去摸兜。

小北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不是老王头一个人的问题，是他全家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