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正蹲在门口择韭菜，被张婶子一嗓子嚎得手一抖，几棵绿油油的菜叶子扑簌簌掉在地上。他头也不抬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，慢悠悠吼回去：“嚎啥？再嚎把韭菜都嚎蔫儿了！有话进来说，门口风大。”

张婶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生气，放下茶碗挪了挪屁股，往老王头旁边那张藤椅上坐：“王哥，您这儿风水宝地啊，我坐会儿就不自在。”她说话时，眼神瞟向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叶子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生疼。

“去去去，”老王头直起腰，把韭菜码在盆里，指着那棵老槐树，“那玩意儿快掉牙了，能挡几阵风？年轻人的玩意儿，净瞎折腾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手却不由自主往槐树干上摸了摸，粗糙的树皮糙得他手心发痒。

正说着，胡同口“噔噔噔”一阵自行车铃响，文艺青年小北推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刹在了门口。他镜头上的小豆子刚对着那棵老槐树拍了两圈，就被里面人声给搅和没了兴趣，皱着眉头把镜头往兜里一塞：“妈的，又让这帮大妈吵跑了。”

张婶子一见小北，立刻来了精神：“哟，这不是拍电影的那个小北吗？今儿个又扛着那破玩意儿来捣乱呢？”语气里带着点嘲讽。

小北咧嘴笑了笑，把车锁往地上一撂，也不恼：“张婶子您这话说的，什么捣乱，我在这儿捕捉生活气息呢。”他眼角余光扫到老王头和一群邻居围坐的桌子，立马把话题扯到正事上，“话说回来，王哥，您这儿可是个宝地啊，老槐树下，我跟你说，有故事啊。”

老王头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吐在砖地上，用脚尖扒拉了几下：“有故事？能比你们拍的电影还精彩？也不撒泡尿照照，自己那俩脑袋里装的都是啥玩意儿。”

“王哥别这么说，”旁边一个常来串门的李叔搭腔，“小北是好心，想给咱们这条街留下点念想呢。再说了，”他话锋一转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“要说有故事，还得看老槐树。”

小北眼睛一亮：“李叔您说，什么故事？”

李叔呷了口茶，眯着眼看了老槐树半天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这棵树啊，有十年前的事儿呢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周围人听得津津有味，又加了句，“十年前，王哥跟当时还是小年轻的我，还有隔壁铺子的赵师傅，在这树下打过一场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