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桌上刚泡好的枸杞茶溅出来几滴，在光洁的桌面开出一朵小蘑菇。他对着屏幕，气得声音都快吼出来了：“给我再刷一遍！”

屏幕上是最新一期业内八卦杂志的预览图，中间那张照片几乎就是把他往死里榨。旁边一段花字，说得是前两天他导的那部小成本独立电影，被某个投资人当场毙了剧本。更狠的是，那投资人转头就把剧本卖给了另外一家公司，新版影射他已经“认栽”，准备换人重拍。

“艹！这帮孙子！”林峰抓着桌沿的手指抠进肉里，指节都变白了。他刚拍完一部戏，钱没赚到多少，钱倒亏得差不多了，眼瞅着就到年底，投资人那边催得像催命。

他打开微信，点进私聊列表。列表顶上是个红点，是他师父——圈内鼎鼎大名的导演老梁。林峰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又挪了回去。他跟老梁关系挺僵的，上回作品被“枪毙”后，他碍于面子没找师父哭诉，可心里憋屈得慌。老梁这人，天才，脾气也大，不伺候。

正要划掉，林峰突然想起上周老梁生日，他悄悄送去的那个手工蛋糕。师父五十了，头发白得不多不少，眼睛还亮。林峰混圈子这么些年，最服的还是师父那股子轴劲儿——认准的事儿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“嘟嘟嘟……”手机又响起来，是经纪人张姐。张姐是老梁介绍进来的，人实在，就是没本事。林峰接起来，张姐先关心他身体，说那边有个网剧缺个副导演，可以考虑试试，待遇不高，但能在剧组混个脸熟。

林峰只“嗯”了一声。他导过网剧，那玩意儿就是流水线，拍着没劲，差点把嗓子喊哑。他现在想做的是有分量的电影。

挂了电话，林峰站起身。他走到书架前，摸出一本旧相册。相册里是师父年轻时的照片，每个镜头都像刻上去的。原来老梁也拍过网剧，是替人“代工”的那种，拍着拍着，人就越混越野了。

“咔嚓。”林峰随手合上相册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他觉得这波是得亏了，但也怪自己太想一步登天。他是个实在干活儿的人，琢磨着不如先从网剧开始，攒够资金和人脉，再拍他真正想拍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