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裹着煤烟味道，斜斜地刮进电线杆下的出租屋。林晚觉得这风下的日子，比那条挂在墙上的褪色横幅还难熬。那幅十字绣的“相濡以沫”，针脚都快秃了。

手机震动得像是要蹦出火星子来。屏幕上跳动着苏明远的名字，她直接点掉，又点开，手指悬在半空，最后又点开。照片是公司年会，他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里，手里那杯香槟金光闪闪，笑得比任何人都灿烂。

林晚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当年她追他的时候，他穿的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眼里却亮得能照见人影。那时候他还说，他喜欢她，喜欢她不怕吃苦的样子。

现在呢？他住在高档小区，每天穿着定制西装，出入高档餐厅。他们最后一次见面，是在他新买的跑车旁。车是限量款的黑色，停在 Brutus 广场最显眼的位置。他开着那辆车，载着她去吃法式大餐，餐后甜点她只动了两口，胃里翻腾得难受，他看都没看她一眼，忙着跟新认识的女伴讨论保险条款。

“林晚，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？”女伴甩着铂金项链，声音娇嗲。

林晚吐出来一块消化不良的蛋糕，眼泪差点跟着流出来。她现在才明白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失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连着三条未读消息。她点开第一条，一条朋友圈的照片，背景是欧洲某处著名的景点。第二条是：“晚晚，有空一起吃饭吗？”配文是“Ctrl+C”，Ctrl+V 般的敷衍。最后一条是：“晚晚，我最近在考虑升职加薪的事，你有什么建议吗？”后面加了一个皱着眉的鬼脸表情。

林晚捏紧了手机边缘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她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在桥洞下过夜，那时候的桥洞漏着月光，风里还飘着烤红薯的甜香。那时候的她以为，他们真的能相濡以沫。

现在想来，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梦。

火苗不知何时又窜高了一点，茶几上的玻璃杯映着惨白的光，她盯着杯壁上自己的倒影，突然笑了。这副德行，还怎么追男人？她当年那么拼命，就是怕连这点尊严都没了。

窗外，有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