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桂花抱着个滚烫的红热水袋，坐在堂屋门槛上，却还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上钻上来，直往骨头缝里渗透。这鬼天气，秋都快立了，怎么还跟三伏天似的，黏糊糊的让人难受。上头婆娘那张脸，比这天气还让人心烦。昨儿个屋檐下掉根冰棱子，照着她额头一下，好歹没她事儿，倒把个屋檐给砸了个豁子，她倒好，指着那豁子骂了半宿，唾沫星子跟那冰棱子似的，噼里啪啦往贾桂花脸上砸，说她连个家都守不住。

"桂花，还不赶紧烧水去！"里屋传来婆娘的怒吼，声音尖得像根针，扎得人耳朵生疼。

贾桂花咬了咬牙，把怀里的热水袋往脚边一踢，端起旁边那口大铁锅进了灶房。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，火苗子直往锅沿上窜，映得贾桂花那张脸红扑扑的。她抄起搭在灶上的柳条帚，往灶膛里加了几根干柴，火苗顿时旺了几分，哗啦啦地烧得厉害。

"火太大了，小心烧了锅！"婆娘的声音从堂屋传来，贾桂花心里一沉，抬头就看见婆婆挎着个竹篮子，正站在堂屋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像是等着喝她刚烧热的水似的。

贾桂花扁了扁嘴，没吭声，继续往灶膛里添柴。火光映着婆婆的脸，那皱纹里像是塞满了刀子，刮得人心生疼。她转身从柴房里抱出把劈好的柴火，刚想往灶膛里放，就听见婆婆又说："桂花，你爹出门前咋说的？让你给他打盆热水脚，他路上累了，回来不得舒服舒服？"

贾桂花心里一肚子火，爹出门前确实嘱咐了，可她跟婆婆闹着要出门办点事儿，一忙活就忘了。她嘟囔了一句："刚说要出门，差点给忘了。"

婆婆冷哼一声，"要出门咋不早说？还以为你个乡下丫头懂啥事儿！快烧，我渴死了！"

贾桂花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往灶膛里扔了把柴火。火光突然窜得老高，直往贾桂花脸上糊。她赶紧往后退了退，嘴里骂了一句："饶了我吧，这火光刺眼得很！"

婆婆突然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，像是冰锥子往贾桂花心口扎了一下："知道疼了？昨儿个你爹脸都被那冰棱子砸疼了，你还笑得出来？"

贾桂花气得直跺脚，扭头进了里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