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大概是祖坟冒了青烟，才遇上这种离谱事儿。这婚，结得叫一个憋屈。前脚刚从乡下老家被哥嫂连拖带拽弄出来，后脚就被塞进这辆开了不知多少年的旧汽车里，朝着南边的大城市开去。

她坐在后座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旱厕旁野草的味儿，那是来时的火车硬座特有的气味儿。手里的布包沉甸甸的，里头是婆娘硬塞给她的几件乡下土布衣裳，还有一包红糖。林薇捏了捏那块糖，心里直叹气。她一个土里刨食的丫头片子，怎么就稀罕上这城里了？可眼下，她除了乖乖坐着，还能咋地。

车窗外，景物飞速倒退，从熟悉的黄土坡变成一块块奇形怪状的砖楼。林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觉得这城市人，个个都透着股子阴森劲儿。

“到了，你哥在那儿等着呢。”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呵了口气白气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可得听人家话，城里水深着呢。”

林薇嗯了一声，推开车门。一股混杂着煤烟和香水味儿的空气扑面而来，让她眼睛都眯了眯。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嚣，那是她从没听过的声音。她跟着司机指的方向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林小姐，到了。”

林薇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西式旗袍的女人站在街角。那女人梳着一丝不苟的烫发，涂着红嘴唇，手里拿着一把小阳伞，正歪着头看她。四目相对，那女人眼睛忽地亮了亮，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。

“你，是林薇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像用蜜糖浸过一样甜，裹着股子洋气，“我是苏曼殊。你哥说，你从乡下过来，是吧？”

林薇眨了眨眼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这城里人说话咋这么……邪门？

“林薇，这才对嘛。”苏曼殊走近一步，上下打量她，“看你这身打扮，真是土得掉渣。不过没关系，你哥说你是块璞玉，等着被我雕琢呢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她叉着腰，梗着脖子：“你要是敢动我身上那几件衣裳，我管你什么苏曼殊，都得把你扔到黄浦江喂鱼！”

苏曼殊被她这话逗笑了，笑声清脆得像玻璃珠子滚落。“哎呀，你这脾气，倒挺像我某个朋友。不过，放心，我对你这身土布衣裳可没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