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叼着半块饼，脚步虚浮地晃进城西破庙。庙门口那几块破石板倒是给他省了些铺脚钱，脚下咯吱作响，跟老爹当年教他挑担子时一样。就是那帮催债的，眼瞅着就要把门槛拆了，他这窝囊废爹留下的烂摊子，真是百年的光景也还不清。

“林默！又躲在这里！” 喊声如雷，唾沫横飞，城东钱铺钱胖子那张顶着两撮猴毛的脸就挤了出来。他手里攥着个账本，那封口都磨秃噜了，估计是天天翻出来看，生怕这小子的名字被勾销。

林默喉结滚动，饼渣无声滑进喉咙，苦得他眉头直抽抽。“胖……钱大爷，这不是有难处嘛。” 钱胖子嗤笑两声，眯着眼上下打量：“难处？我看你就是穷得吃不开，连块热乎的都摸不着？上回那虎皮鞭，你卖了多少钱，自己心里没数？” 林默缩脖子：“就……就五两银子……” “五两！”钱胖子猛地一拍大腿，那块板子差点裂开，“他爹我卖根牛鞭才四两！你小子倒好，还挑肥拣瘦的！滚！再让我看见你，打断你腿！”

这一嗓子引得几个惯常蹲在庙门口的闲汉都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。林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刚才那口饼，连个饱字都没捞着，现在更是饿得眼前发黑。他摸出怀里最后的三文钱，那几张薄薄的铜板，在阳光下晃得他眼疼。

“我去……” “听说城东青竹峰在收徒，三年前有个人就靠着三文钱进了山，现在都成筑基修士了！” “真的假的？哪有那么悬乎？” 林默听得心里一热，差点没把那三文钱给丢了。只要能躲开钱胖子，别说修仙，能安安稳稳当条鼠鼠苟下去，他做梦都要笑出声。

青竹峰离城得一天的路程，可对林默来说，这已经是天堂了。他摸出怀里仅剩的干粮，是半块硬得能当砖头的粗粮饼，那是他昨天靠捡破烂换来的。顾不上啃，胡乱塞进怀里，揣着这点念想，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，跌跌撞撞朝城东溜达。

青竹峰的门槛，果然高得吓人。那朱漆大门上刻着的云纹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，有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，端坐在门口，一个个眼神锐利，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
“凡人不得入内！” 一个声音冷得像冰，吓得林默亡魂皆冒，他这才想起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就穿了身洗得发白的麻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