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泥地里，脑子飞快转悠。山神庙里除了供桌上一尊快掉漆的神像，啥也没有。这寒冬腊月的，连个柴火都找不着，更别提什么冰块了。

“降温……降温……”我拍拍脑门，手指头在地上划拉几下，“指望这破地方？门儿都没有！”

我站起身，围着那男人又转了两圈。他睫毛挺长的，睡着了还知道微微颤动一下。怪不得，看他眉眼，确实是个俊后生，就是眼下这情况，病得跟朵枯萎的残花似的，看着让人心头发紧。

“得想别的法子。”我自言自语，忽然灵光一闪，“对啊！水！”

我摸回门口，探头往外看了看。外头还是黑漆漆一片，雪下得正紧，噼里啪啦砸在残破的香炉上。但我记得来的时候，离这不远有条小溪。虽然天黑路滑，但能救人性命的事，总得冒险试试。

“顾不上了！”我咬了咬牙，扛起那男人一条胳膊，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把他弄起来。结果男人比我想象中沉多了，我踉跄了好几下，最后只能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到稍微靠门口一点的地方，又找了些稍微干净的破布塞在他身下，免得他冻得更厉害。

“坚持住啊，大帅哥，”我喘着粗气，额头也冒出了冷汗，“等哥们儿给你弄水去。”

摸黑走出山神庙，寒风立刻灌了个满怀，冻得我哆哆嗦嗦。溪水在黑地里泛着幽幽的蓝光，看着就凉。我卷起袖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溪边。这地面滑溜溜的，全是冰碴子，好几次差点没站稳摔进去。

我不管不顾了，直接蹲下，伸手就往里捞。冰水瞬间没过了我的手腕，那股子寒意“嗖”一下就窜到了头顶，冻得我打了个激灵，牙齿直打架。

“呸！真他娘的冷！”我含糊骂了一句，不管不顾地捧起水，滴答着往回跑。

跑回山神庙，借着刚才微弱的月光，我看到他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脸颊烫得吓人。我赶紧拿起一块干净的破布，浸了浸水，使劲拧干。冰水一碰到滚烫的额头，他忽然“嘶”了一声，轻轻哼哼了两下，眼睛也跟着颤了颤。

“哎？醒来了？”我吓了一跳，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
男人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，眼神迷离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又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