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玉挽着裙摆，踩着碎步往堂屋走去，脚步不紧不慢，像是在参加一场无关痛痒的早茶宴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副作态维持了多久。自从上次将军府被抄，她被逐出府门的那一刻起，这副皮囊就只是个走形的壳。里面的魂，早就被那双冰眼里的恨意啃噬得所剩无几。

堂屋门口，几个下人正低眉顺眼地站着，见她来，连忙躬身行礼。“小姐早。”领头的老嬷嬷脸上堆着笑，声音却像钝刀子割肉，磨得人心烦。

南宫玉脚步未停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径直走了过去。穿过堂屋前的回廊，院子里有几株老松树，枝干虬结，枝叶交错，挡了半边天。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风一吹，松针沙沙作响，像是有人在低声咒骂。

“小姐，到了。”老嬷嬷的声音把南宫玉拉回神。

堂屋正中央坐着一个人，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他正是南宫玉恨之入骨的男人——当朝七位辅国大臣之一的萧沉寒。

南宫玉盯着他，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。明明已经过去了小半年，可每次见到他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刚出水的老鼠，浑身散发着腥臊气。凭什么？就凭他一句“断袖之癖，有违人伦”，就让她背负了这身骂名，被赶出将军府？

“让开。”南宫玉声音干涩，像是从砂锅里刮出来的。

老嬷嬷脸色变了变，但还是不敢多言，侧身让开一条路。南宫玉挺直脊背，下巴微抬，像个不肯低头的倔强小兽，一步步往堂屋走去。

萧沉寒没看她，只是用那双看得人心里发毛的眼睛，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，像是在欣赏一件上了年纪的破瓷器。“南宫玉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
南宫玉心猛地一颤，握紧了手心。她知道他要说什么，那个莫须有的罪名，那个颠倒黑白的结果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不知罪。”

萧沉寒挑眉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不知罪？这将军府内，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敢说不知罪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靠近了些，一股淡淡的冷香传来，像是放在太久的药材，带着点腐朽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