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通唾沫星子没喷过来，但他那双小眼睛死死瞪着我，活像看穿了我身上破烂道袍底下藏着多少猫腻。我说我是夜班打更的，他显然不信，觉得我就是在变着法子找借口，好让他早点收摊打烊。这年头，连个守夜人都不好当。

打更人，听起来挺威风，其实就是个靠敲锣卖药的游乞，不过是多了点在阴阳两界游走的本事。铜片拍得“当啷”响，我脚下的步子却没停，朝着前巷子走去。夜风一吹，钱通气呼呼地关了门，整条街瞬间鸦雀无声。

巷子深处，老槐树投下浓密的影子。我停下脚步，抄起腰间的竹梆子，准备敲响我的“更”。可就在这时，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树影里好像有人影晃动。不对劲。

这地方住了几十年了，夜班巡逻我熟门熟路，哪有什么人影？我皱了皱眉，握紧了竹梆子。都市里诡事多，不能大意。我放轻脚步，悄悄挪过去。

走近了，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，我看清了。树影里坐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，背对着我，姿态安逸得像在赏月。月光洒在他身上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
“何人夜闯此地？”我突然提高了声音，敲了敲竹梆子。声音不大，但穿过寂静的巷子，足够让对方听见。树影里的年轻人猛地一颤，似乎被吓了一跳。

“是你？”他转过身来。

我定睛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是……青城派的人？！可他怎么会在这里？！

“江明，你也在这里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，但心跳还是快了几拍。江明，青城派的小师叔，名义上是我的同门师兄弟。可他平时都在山里修炼，怎么会出现在城里的老巷子？难道是被卷入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麻烦？

江明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轻轻拱了拱手：“偶遇。叶师兄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巡逻？”

“我是打更人。”我指了指腰间的铜片和竹梆子，“顺便照顾一下这里的阴阳平衡。”我尽量说得云淡风轻，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。青城派的人出现在这里，绝不是偶然。

“呵呵，有道理。”江明笑了笑，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，“此地不宜久留，我们走吧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我，径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