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风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老王缩了缩脖子，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打更服，手里提着的铜锣在路灯下摇摇曳曳，敲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。

这鬼地方，连鬼都少见，更别说找活儿干了。他叹了口气，习惯性抹了把脸，手里的拂尘却突然一顿。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阴影里，有个东西在动。

不是猫，不是鼠，那影子太大了，至少有半人高，蹲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个……人？

老王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界不是他熟悉的，按规矩，生人越界的少之又少。他放慢脚步，手里的铜锣不敲了，只用袖子虚虚一掩，声音闷下去。

“谁啊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，但心里已经拔响了弦。这年头，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，他这劳什子打更人，就是干这活的。

那东西没动，但老王感觉到了。不是视觉，是感觉，就像有人用冰凉的手，从背后贴到了他腰上。

冷！

老王浑身一激灵，头也不回就往巷子深处跑。铜锣被他甩在地上，叮当乱响，更添了几分慌乱。

“滚开！滚开啊！”他一边跑一边喊，可嗓子眼里的声音又干又涩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，就是本能地觉得，那东西邪门得很。

跑到巷子尽头，他猛地撞上一堵冰冷的墙，撞得他七荤八素，差点没站稳。他喘着粗气回头，借着昏暗的路灯，借着铜锣那点微光，终于看清了。

那东西站起来了，直挺挺的，像根水泥柱子，身上裹着破破烂烂的麻布，一张脸黑得像泼了墨，眼睛是两个白窟窿，深不见底。

“你……你是鬼？”老王结结巴巴地问，心里却没底。按理说，这种形态的鬼，应该是中级鬼物了，他这点微末道行，对付不了。

那东西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，手指弯曲着，像是在数钱。

老王的心沉了下去。这手……这手他见过！二十年前，他亲眼见过这手的主人，一个自称“不死人”的家伙，带着一群这样的人，干了不少缺德事，后来莫名其妙就消失了。

难道是……

老王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会在这里遇到这种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