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还在敲着窗户，苏晚晚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手里摸着那团皱巴巴的抱枕，忽然想起凌乱头发堆在那儿时，曾挽着他，说要一起剪短发。笑话，他现在在哪剪短发呢，坟头吗。

她甩了甩头，手心黏糊糊的，不是发丝。她借着灯光看，几根黑发缠在指尖，像是在作妖。她皱着眉，刚想扯下来，手机突然嗡嗡响。屏幕亮起，是她妈的号码，她下意识接了。

“晚晚啊，又没吃饭？”电话那头是妈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唠叨。 “吃了妈，您放心。”她应着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 “你还围着那件旧衣服？你爸给你买的呢，多暖和，怎么就不喜欢？”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件姜黄色毛衣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是他刚回来那会儿，天气转冷，她随口说了一句缺件厚毛衣，第二天他就捧着这件回来了，还傻乎乎说“好看不，我托朋友买的”。那时候她穿着，他手还冻得通红，还非要帮她披上。

她声音有点抖，“妈，我……我不穿了，太旧了。” “旧什么旧，新衣服旧衣服不是一样穿？你爸特意嘱咐了。” “知道了妈，我不穿就是了。” 挂了电话，苏晚晚盯着那件姜黄色毛衣，想起他低头给她披上的样子。那根手指头，现在还软软地搭在琴键上，然后弯曲着，轻轻敲了敲。

雨停了。客厅很安静，只有电视低声播放着新闻。苏晚晚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亮起来的街灯。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除了，她再也等不到那个穿着姜黄色毛衣，提着水果的人了。
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鬼使神差地，点开了那个尘封许久的文件夹。里面是他以前常用的一些素材，全是他们以前的照片。有一起去游乐园，他偷偷给她买的棉花糖，有在海边，他不小心把沙子扬到她脸上的样子，还有无数张，他站在她身后的背影。

最后一张照片，是毕业旅行。他们穿着情侣款T恤，在海边对着镜头傻笑。他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，正要喂她吃。照片下面写着日期，是他们分手前一天。

苏晚晚盯着那张脸，鼻尖发酸。他眼睛是好看的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