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工位在13楼，窗户外面是整片城市的灯火，霓虹晃得他眼睛发酸。电脑屏幕上那红点还在跳，像死死钉在他视网膜上。他打了个哈欠，哈出来的气都带着烟味儿，前襟的领口鼓囊囊的，昨晚加班蹭的咖啡渍还没干透。

“性、情、感、神、经、病、毒……”

陈默对着屏幕上的红字，塞牙缝似的念着，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病友又发疯送来的。他叹了口气，点开邮箱，一堆红叉叉，一看就是客户催稿的。客户这个逼，永远不知道凌晨三点对一个码农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
手机突兀地响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他顺手扔在桌上。是林薇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。分手的事，就这么撂那儿了快三个月。她挽过他的手，在他耳边说过“陈默，我们以后……”他当时就支支吾吾，最后只换来一句“你变了”。其实变的是他，被现实磨得只剩下λλ了。

“喂，什么事儿？”陈默最终还是接了。电话那头传来她有点沙哑的声音，背景音是雨声，听着挺大的。

“你……还在那个公司？”她声音顿了顿。

“嗯，暂时还在。”

“那个……上次那个项目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她问这个，像生怕他没脸见人。

“没啥，黄了。”陈默那边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泛起一股苦涩味儿。项目失败，他卷铺盖走人，正是为了躲她。她那么好，不应该看上这种半死不活的项目。

“我记得你上次提过，有个投资人……”

“没影的事儿。”陈默打断她，语气有点冲。他不想扯这个，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靠着虚无缥缈的希望才没彻底垮掉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突然说，声音小了下去，“那天是我不好，急着……”

“算了。”陈默摆摆手，感觉心口堵得慌。分手就分手，提这些干嘛？像他这种社畜，连温饱都成问题，还配什么诗和远方。

“陈默，你是不是在北京过得不好？”她问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雨声哗啦啦的，背景里似乎还有打雷。他想起自己租的那个单间，还没厕所，夏天蟑螂在墙上蹦迪，冬天暖气费交不起，只敢用电暖器。想起老板天天画大饼，客户天天要进度，只有加班深夜，对着一杯凉透的速溶咖啡，才能想起林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