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瘫在炕上，烟灰缸里摆着一堆烟头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还亮着，微信群里有人@他。

「林狗，老王家那孙子又跟人吹牛逼了，说认识某位大导演，这次演的是男三，说要把你家那猪给拍上电视。」

林狗没动。他抽了口烟，盯着天花板。手机屏幕是村里微信群，消息滚动得飞快，全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。

「放屁！老王家那怂包能演男三？不就是凑人头拍了个土匪吗？还大导演？他认识的是挨家挨户收破烂的。」另一个村民怼了回去。

林狗嗤笑一声，把烟头往缸里一扔，翻身下炕。冰箱门大敞着，里面摆着几样自家种的地瓜。

「朱哥该给钱了。」他嘟囔着。

朱哥是村里唯一的经纪人，也是个老乡，去年帮林狗签了个糊团。一出道就是糊团，粉丝加起来不到两百个，连直播间都开不起。

「你说啥？」朱哥掀帘子进来，手里拎着个文件夹，「签了三家公司的试镜，先挑一家看看。对了，王导那边有消息了，他说林狗可以演个跑龙套的。」

林狗皱眉：「龙套？我可是明星，演龙套算怎么回事？」

「你不知道？王导拍古装剧，需要一批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演背景。」朱哥翻着文件，「就问你，这钱赚不赚？人家给你发工资，还管吃管住，比你在村里种地强多了。」

林狗看着文件夹上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，每一页都盖着红章。他倒吸口凉气。

「这合同我早该过目，可朱哥你就没提一句？」

「提了啊，我说你刚出道不能总演龙套，可你非要。」朱哥摊手，「你片酬一分没少，住宿吃饭全包，还有补贴。」

林狗嗓子发干。他想起上个月寄回家的钱，不多，但足够他娘给他买新衣服了。他娘在城里打工，手指头都快被针给磨秃噜皮了。

「那钱……」他咬着牙。

「钱就钱呗，你接呗。」朱哥把合同往他面前一推，「王导可是大导演，捧你还怕什么？」

林狗盯着合同上的日期，那是一年前他刚出道的日子。他抹了把脸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「朱哥，你给公司签的合同呢？」

朱哥愣了：「啥合同？」

林狗站起身，一把抢过文件夹。纸张哗哗响，他一页页翻着。

「朱哥，你这经纪合同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