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走进那家小吃店的时候，心里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就是晚上饿了，路过嘛，进去随便吃点。店里人不多，也就三四个客人，都是熟脸，跟老板娘打哈哈打招呼。

老板娘就站在灶台边，低头往锅里看。那人挺瘦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，露出一条白净的后颈。我看她的时候，她好像也没注意到，自顾自地忙活。我点了个招牌的糖醋排骨，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。

“来了。”她头也没抬，声音倒是挺柔和的，“刚出锅的。”

我付了钱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看着她麻利地颠勺，扔进油锅，滋啦一声，脂油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店。她手上的动作挺快，但不是那种猴急的快，是稳稳当当，带点节奏感的快。我想着，这年头，还有这么会做菜的女人，真不多了。

菜上来了，糖醋排骨亮晶晶的，紫菜汤飘着几颗嫩白的蛋花。我还没动筷子，就闻着味儿饿了。她站在我旁边，一会儿看我吃，一会儿又去灶台那边忙别的。店里暖气烧得足，她穿着薄外套，也没觉得冷。

“慢点吃。”她说，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油烟味，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
我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不大，但亮亮的，看着人挺舒服。没化妆，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干净的眼睛。我有点意外，因为一般做小吃的老板娘，要么是忙得顾不上脸，要么就是浓妆艳抹，她倒是不属于这两种。

我把筷子放下，跟她聊了两句。问我叫什么，在哪儿工作，平时喜欢吃什么。我随便扯了几个字，她也笑着应着。就这样，第一次见面，我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。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有趣，是安安静静，但让你觉得舒服的有趣。

后来我常去她店里吃晚饭。每次去，她都在。不是总在忙，有时候也会歇下来，坐在柜台后面看书，或者干脆靠着墙根闭目养神。我有时候在她看书的时候也看书，有时候就干脆坐在那儿发呆。她也不介意，自顾自的，像块老姜，放久了，有股说不出来的香气。

她说她叫林晚，晚上才爱出来摆摊子，白天在家睡觉。我问她跟谁一起住，她说就她一个人。我问她这么晚了，不找个人男男的女女的，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干啥，她笑，说：“喜欢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