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搬进这间公寓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解约合同的皱巴巴一页。失恋的第三天，她和前男友在地铁站大吵一架，最后她在冰冷的站台上站了整整两个钟头， đủ bao (enough) 了。钱贬了值，头发塌了脸，唯独这间公寓便宜得离谱，房东老王是个 trompet (老外) 亲戚介绍的，租金低到连中介费都省了。

公寓在老城区，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牛皮癣，走廊里转角处总有一股洗不掉的怪味儿——像是宿醉的猫混着回甘的薄荷糖。林晓当初没多想，只觉得预算摆在那儿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。结果签了租约，推门进去那一刻，她差点把新买的拖鞋踢飞。

客厅的主色调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，家具是八十年代的老款式，爆浆的塑料边角划得人胳膊发痒。最诡异的是角落里那张藤椅，坐垫软得像踩了真空，扶手上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「静坐，可明心」。当时林晓以为是自己眼花，毕竟连续通宵三天，脑子比经济舱座位还软。

入住第三天凌晨一点，她被咳嗽醒。睡前顺手开了客厅的落地灯——那盏灯是她临时换的，因为旧的那盏罩子裂了条缝。灯光亮起时，她忽然看见藤椅上坐了个人。

是个老头。

「这么晚了，小姑娘。」老头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核桃，正捧个搪瓷缸子喝啤酒。那缸子透明，缸底沉淀着几粒像芝麻的黑色颗粒，她细看才发现是干涸的蟑螂尸体。林晓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。

「您……您是谁？」喉咙发干得能吞刀片。

老头咧嘴笑了，露出满口牙，其中半截是假牙，闪着幽幽绿光。「我是这房子原来的房东。」他晃晃手里的房门钥匙，「你租了我十块钱的地，每月记得交我五毛。」说完晃了晃手里的空啤酒罐，示意她去买。

林晓活像被点了穴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她想起搬家时，老王对这栋楼只字不提，合同附件里也没有任何房东信息。更奇怪的是，走廊尽头那扇从来紧锁的后门，此刻虚掩着，缝隙里飘出若有若无的薄荷香。

「您看什么呢？」老头不耐烦地用假牙敲了敲啤酒瓶沿，「想听心事？」

林晓一愣。这老头……不会是脑震荡后遗症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