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被嫌弃的虫母
林薇觉得今天特别冷,不是那种南疆特有的瘴气混着雨水的湿冷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。她缩在养她的老鸟,也就是老爷爷,家的屋檐下,盯着地上那滩浑浊的积水发呆。
屋檐下一溜排着几只鸟巢,她自己的那个最小的,用几根腐枝草草搭着,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。老爷爷似乎对她这窝没太大意见,至少没像对那两只养了三个蛋的鸟巢那样,隔三差五就掀了窝里的干草,骂几声晦气。
“嘶……”林薇哈了口冷气,从牙缝里挤出个音节。她现在还是个虫,一只傻乎乎的虫,六条粗壮的节肢支撑着圆滚滚的身子,背上一对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翅膀。在这个世界,虫就是虫,低等生物,是猎物的代名词。
可她不一样,她是虫母,虽然现在连虫都算不上,就是个半大的虫卵。
lệch lạc
“咳咳……”屋内传来老爷爷的声音,带着一贯的沙哑和嫌弃。
林薇立刻缩了缩脖子,从屋檐缝隙往里偷瞄。老爷爷正背对着她,坐在他那堆鸟粪旁边的小木凳上,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,一口一口喝着什么。碗里漂着几片腌菜,发出一股酸爽的味道。
“老不死的,又喝你的陈年老痰了。”林薇心里嘀咕着,这老爷爷虽然养她,但看她的眼神,就跟看一堆垃圾差不多。嫌弃她丑,嫌弃她吵,嫌弃她吃得多。
“滚蛋,小虫子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老爷爷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,头也不回地骂道,“快去,把旁边的杂草啃了,少在这儿发呆,看着就瘆得慌。”
瘆得慌?林薇差点笑出声。她这个样子,哪能动弹去啃什么杂草。不过,她还是顺从地爬下了屋檐,迈着她那笨重的步子,朝着老爷爷指的方向挪去。
旁边的杂草丛很茂密,有些地方都长到老爷爷的腰了。林薇没耐心一根一根啃,直接用她那被称为“口器”的东西,咔哧咔哧地啃起一片片叶子来。
啃着啃着,她的动作越来越慢。因为在一个角落里,她发现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只鸟蛋,灰白色的,上面还沾着几根枯叶,看起来已经凉透了不少。鸟蛋旁边,躺着一只跟林薇差不多大的虫,已经死了,背部裂开了一道口子,里面的东西流了出来,腥臭扑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