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门楼子刚一开门，雨就哗啦啦地倒下来。老王哆哆嗦嗦地跑进自家院子，雨水顺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往下滴，把门槛都打湿了一小片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他跺了跺脚，想把鞋上的泥蹭干净，结果一脚踩在刚被邻居老头刚洒的水上，直接滑了个趔趄。

“哎哟！”老王叫了一声，手里的工资条差点没握住。好在只是抖了抖，那张不大不小的纸条还是安然无恙。

他喘了口粗气，往自家屋里走。刚走到月亮门，就见隔壁老李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正蹲在树杈上抽烟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又加班？”老李眯着眼，嘴里吐出的烟圈在雨里直直地往上飘。

“可不是嘛，老板那儿又催。”老王往里缩了缩脖子，“您这儿……也在这躲雨啊？”

老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“老邻居了，淋点雨怕啥。走，进屋喝口水。”

老王也没多推辞，跟着老李进了堂屋。屋里一股子陈年不散的烟味，地上摆着个缺了口的蓝边大瓷盆，旁边还扔着半截拖把。

“来，喝口水润润嗓子。”老李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，缸沿上还印着几道灰印子。

老王接过缸子，抿了一口，有点烫。刚放下缸子，就听见老爷子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块抹布，擦着手走过桌边。

“老头子，又抽烟呢？”老王随口喊了一句。

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，走到他跟前一伸手：“雨伞拿进来。”

老王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去门口收伞。刚把伞靠在墙上，就听见老爷子又问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却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你妈晚上炸麻花儿，给我留点儿了吧？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笑了笑：“妈没说啊。”他放下伞，转过身，“要不……我给您拿点儿？”

老爷子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你妈总给你留着，我还找你妈要啥。”

老王正想再说什么，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谁啊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接起来。

电话那头是个女的，声音挺好听，但有点冷：“请问是王建国吗？”

“我是，您是……”

“我是市档案馆的，上次您领的那个旧物征集通知，我们这边需要补充一些资料，您抽空来一趟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