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呜呜地刮着，像野兽的喘息。李雪宁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袍，袍子上沾了不少细密的沙尘，怎么拍都拍不干净。她站在烽火台最高的位置，目光越过起伏的沙丘，投向远方。那片雪啊，真的像她听说的那样，白得刺眼。

冷风灌进脖子里，李雪宁打了个哆嗦。她在这儿守了快三年了，从当初满心欢喜，到如今这幅麻木的样子。阿哲啊，你到底在哪里？是死是活？有没有人能告诉她？

远处，几骑快马迎着风沙疾驰而来。李雪宁眼睛一亮，连忙放远视线。那马背上的人影有点熟悉，可风太大，看得不真切。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不管他是生是死，她都要见到他！

马队越来越近，领头那人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。月光下，一张熟悉的面容闯入她的眼帘。是阿哲！他虽然清瘦了些，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。李雪宁再也忍不住，眼泪砸在沙地上，瞬间被风沙吞没。

“阿哲！”她喊道，声音嘶哑得变了调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他快步走到烽火台前，夜风吹乱了他的发，露出他颈后一道长长的刀疤。“雪宁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
李雪宁用力点头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“你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她想说些更复杂的情绪，可张了张嘴，只有风沙作响。

阿哲蹲下身，与她对视。“别哭，”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，却也被风沙卷回脸上，“我本不想回来，可……”

“可什么？”李雪宁追问。

“可听说，这地方有你。”阿哲低下头，月光照亮他眼底的痛苦，“对不起，让你一个人等这么久。”

李雪宁摇摇头，将他的手抽回来。“不怪你，我答应过守着千堆雪的誓言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只是……我几乎要忘了，还有雪落下的声音。”

阿哲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自嘲。“忘了？我可是一路听着马蹄声过来的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来，我带你去看雪。”

李雪宁看着他，突然间很想问他，那些年的战火纷飞，那些生死别离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？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她只要他回来就好，其他的，都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