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呜呜地刮着，像野兽的喘息。李雪宁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袍，袍子上沾了不少细密的沙尘，怎么拍都拍不干净。她站在烽火台最高的位置，目光越过起伏的沙丘，投向远方。那片雪啊，真的像她听说的那样，白得刺眼。

已经三个月了，她说好会回来的，衣锦还乡，马蹄踏碎黄沙。可这三个月，她等来的只有风沙，还有越来越冷的寒意。

她的手指冻得通红，却还是固执地伸向烽火台边缘，上面挂着几块破布条，是她最早挂上去的，那时候她还天真，觉得挂上去就能等来他。现在看看，那些布条早就被风吹得破破烂烂，边缘甚至都裂开了口子。

“李雪宁！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李雪宁猛地回头，就看到个身影立在烽火台下的沙地上，像一座黑铁铸成的山。是萧烈。

他很高，背影像是能撑开一片天空。只是这三个月，她几乎没见过他，每次远远看见他都是在战场上，浑身浴血，眼神却像淬了冰，冷得吓人。

萧烈走到她面前，半蹲下身，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紫的脸蛋上。“怎么还在这里？该不是等傻了吧？”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？

李雪宁的心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，闷闷的疼。“没……我在等将军。”她下意识地说。

萧烈挑了挑眉，目光扫过她身边那堆快要燃尽的柴火。“将军不回来，你现在守着这里做什么？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，但仔细看，又不像。

“守着……约定。”李雪宁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。

萧烈沉默了。他看着她，看着她眼中那片近乎执念的光，忽然就觉得，自己这些天的征战，好像都显得有些多余。他是个将军，沙场就是他的天下，可这一刻，他宁愿自己战死在沙场上，也不愿错过她这样等待的模样。

“将军……真的会回来吗？”李雪宁忽然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这样问出口，自己都觉得可笑，都等三个月了，还问这种问题。

萧烈看了她良久，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会。”

简单的两个字，却像千斤重担一样压在她心头。她看着他，又像是没看到，目光依旧投向远方那片白得刺眼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