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又大了，呜呜地刮着，把人脸上的土都糊得严严实实。李雪宁扯了扯身上破旧的大氅，那料子本来是锦缎的，如今早被风沙吹得起了毛，裂了口子。但她没空打理，只盯着远处那片白得刺眼的雪山。

十年了。

从她十八岁那年，男人一身戎装回来，对她许下“雪落成白，我必归来”的誓言，到如今，十年寒暑过去，她等了十年。雪山依旧是雪山，她守着这份誓言，日日看，夜夜想。可那誓言，就像风中的沙，抓不住，也看不见。

远处传来了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沙子被踩得噼啪响。李雪宁的心猛地一跳，是来了吗？还是又一个冒失的旅人？

马渐渐停下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雪山脚下。他穿着玄色的战甲，脸上留着几道 sâu sắc 的刀疤，眼神锐利如鹰。十年不见，他依旧是一身铁骨，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沧桑，也多了几分柔情。风沙吹动他的发丝，鬓角似乎泛起了些银白。

李雪宁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朝他走去。她能看出，他身上带着战争的气息，隐隐约约，还有一种熟悉的淡淡药味。他受伤了？

男人走到她面前，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“雪宁。”

她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你……回来了。”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替她拂去脸颊上的沙子。他的手很大，指节粗壮，带着常年握剑的习惯。可此刻，他的动作却轻柔得像羽毛，让她心头一颤。

“我……”男人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最终只是摇头，“你守着了。”

李雪宁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她知道他回来了，也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。他不是不怕死的人，可他说过，雪是他的心，她是他唯一的牵挂。

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，递给她。玉佩是两半的，一半雕刻着雪，一半雕刻着沙，中间缝隙处还嵌着一颗小小的红珠。这是他们定情的信物，当年他离开时，只说等到雪落成白就回来，却忘了把玉佩给她。

“这个……”李雪宁接过玉佩，触手冰凉。她看着那半块雪，又看着半块沙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男人叹了口气，声音沙哑：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在沙场奔波，没想到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李雪宁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