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呜呜地刮着，像野兽的喘息。李雪宁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袍，袍子上沾了不少细密的沙尘，怎么拍都拍不干净。她站在烽火台最高的位置，目光越过起伏的沙丘，投向远方。

那片雪啊，真的像她听说的那样，白得刺眼。千堆雪，这名字听着就带着一股子肃杀和决绝。当年她随军北上，在某个雪夜里，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浑身浴血，却偏要拉住她的手，说等她来此。他说，这里的雪最白，最冷，最纯粹，就像他的心。

多少年了？她数不清。只记得风沙始终如一，日出日落也始终如一。她从一个懵懂的少女，变成了这个烽火台上最沉默的老兵。守着千堆雪，守着他的誓言。没人知道她在这等什么，就连她自己，有时候也会问，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，值得吗？

沙子打在脸上，有点疼。李雪宁皱了皱眉，伸手抹去。她抬起手腕，看了看那块早就坏掉的玉佩。那是当年他留给她的信物，刻着两个小字，‘不离’。如今玉佩碎成了几块，镶嵌在她的手臂上，像是道疤痕，也像是种誓言。

“姑娘，”一个年轻的士兵跑上烽火台，气喘吁吁，“将军……将军命你回去！他说，边境有急讯，让你赶紧回来！”

李雪宁愣了一下。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突然的命令，随军这些年，生死都是家常便饭。她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下了烽火台。

“姑娘，你要去哪儿？”年轻的士兵跟在她身后。

“去看一个人。”李雪宁的声音很轻，像风穿过沙地，“顺便，抱抱佛脚。”

年轻士兵不懂她的话，只能摇摇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
李雪宁走过军营，士兵们都在各自岗位上忙碌，刀枪入库，马放南山。只有那边的营帐挂了门锁，旁边还插着张黄纸，写着‘待命’二字。她认得那营帐，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。

脚步停在营帐前，李雪宁抬手，轻轻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。里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谁？”

“是我。”李雪宁低声应道。

门‘吱呀’一声开了，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站在门口。他穿着一身玄色战甲，脸上带着刚从沙场回来的疲惫和冷硬。他盯着李雪宁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你来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