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长计议”……这四个字听着轻巧，可落在这府邸的角落，李玉珍心里却沉甸甸的。她听见萧景琰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又像是……在等谁回应。

堂内安静了半晌，只有烛火偶尔“噼啪”一声爆开，飞溅起几点火星。李玉珍攥紧了门框，指甲几乎嵌进木纹里。四年了啊……这府邸她守了四年，从刀光剑影到朝堂更迭，她一直竖着耳朵听，听着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在想什么、说什么。可今天，这低沉的声音里藏的事儿，让她心里直发毛。

她想起自己刚进府时，萧景琰也是这样低沉的声音，说着“冷血无情”的狠话，指挥着士兵冲锋陷阵。那时候，她觉得他跟这天下最冷的刀子似的，能轻易要了人的命。可后来呢？后来他兑现了承诺，护了江南百姓，又顶着压力废了奸臣，声望直冲天际。可再后来，他病了，病得几乎说不出话，只能靠她配的药汤续命。

那时候，他的声音又沙哑又温柔，每次听她把药汤端来，总会用只剩气力的声音说句“辛苦了”。李玉珍心里暖烘烘的，觉得这世界再冷，也不怕了。

可现在……现在这声音又回来了，带着熟悉的沉稳和决断，只是这一次，似乎藏着更深的权衡。她能猜到几分。萧景琰病了四年，好不容易好些，肯定是又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儿。从刚才那压抑的气氛听，这事儿非同小可。

“这江山如画，不及你眉眼。” 萧景琰这句话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当年他征战在外，对着别人的夸赞，就这么淡淡地说了句。当时她还当新鲜，偷偷问旁人，那是谁啊，能让王爷这么看 trọng？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是病重的她。

如今……他这是又遇上了什么难题，跟谁在商量着什么？对了，前几日听说京城来了一位新太傅，兵部侍郎卫仲谋？听说才学惊世，而且跟王爷……似乎有些不对付？

李玉珍脑子里“嗡嗡”地响，各种念头翻腾。她不是傻子，在这王府四年，耳濡目染，什么风言风语没听见过？她和萧景琰之间，那点情分，旁人都看在眼里。有人说她是祸水，有人说她是良配，更多的人则是揣测。

可今天，她听着堂内的谈话，心里咯噔咯噔地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