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那扇有些发霉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草药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皱眉。这屋子不大，也就个一两丈见方的样子，里头黑漆漆的，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勉强能看清地面。

那老者蹲在屋里靠墙根的位置，身形佝偻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浑浊，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山野村夫。他低头捣鼓着手里的一堆干枯杂草，半天才应声：“水是有的，不过你自个儿去后面水缸里打吧，我这腿脚不利索，动不得。”嗓音又哑又沉，像砂纸摩擦木头。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多问，径直走向墙角那个看起来用了好些年的木水缸。缸里的水有些浑浊，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，但眼下也只能将就了。我捞出瓢，舀了半瓢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那股干渴劲儿总算是缓解了些。

“多谢老丈。”放下水瓢，我擦了擦嘴，客气道。

老者这才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草药。气氛瞬间有些沉闷下来，我扒拉了一下身上的破衣服，心想得赶紧找到点什么，这身打扮太扎眼了，回头让陈谨那张小脸沉成锅底我也懒得哄。

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该问问路，或者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能换钱玩意儿时，那老者突然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：“你说你是个过路的，看这屋子像是有人住，讨碗水喝……”

我下意识点头：“是啊，老丈，不瞒你说，我是从山那边过来的，迷了路，又走得急，喉管冒烟，这才过来讨扰。”

老者哦了一声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问我：“看你这身打扮，倒像个有点来头的人物，怎么会走到这荒山野岭的？”

我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含糊道：“唉，不过是遭了点难，被仇家追杀，没办法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”说完这话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，这都哪跟哪啊，我能有仇家？现在不是女帝，哪来的仇家追杀？怕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

老者闻言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，他放下手里的草药，慢慢站起身，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“哦？仇家？这世道，谁没几个嫌隙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