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捏着酒杯，眼神飘得有点晃。这南国的夜，风吹过来带着腥膻味，几名黑衣人正跪在脚下，个个面如土色。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拇指，轻轻扫过酒杯冰凉的杯壁，像在掂量什么东西。

"说吧。"顾清歌的声线平得像根绷紧的线，可那几个字砸在地上，黑衣人差点晕过去。为首那人脸颊抖得像筛糠，磕头时额头砸出的声音闷得恰到好处。

领头的黑狗子从袖子里掏出份烫金请柬。那纸比南国官印的绸缎还要贵重，摸上去硌手得很。顾清歌眯眼看去，就见上面画着个莲花状朱砂印，居中歪歪斜斜写着"宴请上仙"四个大字，笔迹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。

"燕回国主请你去喝喜酒。"黑衣人的指甲嵌进肉里，抖得跟羊癫疯似的。他额头磕出的血印子，在灯笼下泛着油光。

顾清歌嗤了声，指尖捻过请柬下方暗纹。那莲花的根茎处，黑漆漆地绣着个"毒"字。她突然笑了，长身玉立时酒气喷在黑衣人脸上，痒得他猛地后退。可退到一半，就被顾清歌甩出的发簪钉在原地。

"哦？"顾清歌的尾音上扬，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猫。她拇指蹭破请柬一角，露出底下用蜜蜡封死的密信。那信纸上画着张鬼画符，隐约能看出个"回"，随即又被的血手印盖住。

"连狗屁都不是的东西，也敢邀本座喝喜酒？"顾清歌的笑声突然变了调，指尖的酒液没入密信，现出"献祭长生"四个字。黑衣人瞳孔骤缩时，顾清歌已经把请柬捏成灰烬。

"你国主那把老骨头..."她的话没说完，突然踉跄着抱住柱子。腹中猛地绞痛，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里面搅。黑衣人还没看清顾清歌的脸色，就见她指尖渗出的血珠开始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竟然发出"叮"的清响。

"把你们..."顾清歌的视线越过黑衣人，落在远处摇曳的宫灯上。那灯像只吸血的怪物，在夜风中贪婪地呼吸着。她突然觉得这南国夜空下的宫墙，长得跟雷渊城的监狱围墙一模一样。

"都..."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，顾清歌的指甲瞬间裂开，黑血汩汩涌出。黑衣人眼前一花，就听见柱子那边传来"咔嚓"的脆响。那声音太轻了，轻得好像有人把发簪折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