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凡，这次考试你肯定又不及格！"

熟悉的声音在教室最后一排炸开，像块石头丢进平静的湖面。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抱着一摞画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抬眼一看，班主任姓张，四十出头，眼角堆着纹，此刻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。

"吴涛。"我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,"我画室交作业，能晚点吗？"

吴涛是我小学的铁子，初中分班后就没怎么联系。此刻正和多几个同学围在我身边，像一群鬣狗盯着圈外的猎物。他一把从我怀里抢走画册，哗啦啦翻了几页，冷笑出声："林凡，你画得跟狗屎似的，还交室？美术老师都嫌你影响他心情！"

周围传来一阵哄笑，我的脸被烫得发疼。画是画不好，可我他妈又没偷没抢，凭什么要被他们这群孙子这样嘲讽？手里的画册突然变得沉甸甸的，我死死攥住边缘，指甲陷进掌心都没知觉。

"张老师来了！"不知谁喊了一声，人群顿时作鸟兽散。我浑身僵硬地站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吴涛那帮人挤到讲台边，正搂着数学老师眉开眼笑。

"林凡，过来一下。"班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我赶紧转身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摞画册。张老师叹了口气，把试卷拍在我桌上："这次又不合格。你啊，就是不该碰美术。"

我盯着试卷上刺眼的分数，突然觉得一阵眩晕。窗外阳光很好，照在讲台上，那些粉笔灰在光束里飞舞，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虫子。我记得，上辈子这个时间点，我因为这次考试，直接被退出了画室。

"张老师，我想再试试。"我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却很坚定。张老师愣了愣，推了推眼镜："你着什么魔？学校就认分，你画得再好也是白费！"

"可我不想白费。"我抬起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。周围突然安静下来，连吴涛那边都停了吵闹。张老师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轻轻点了点头："行，你先考虑考虑。但如果下个月零蛋，你就别想再进画室门槛了。"

下课后，我直接冲进美术教室。画架还是老样子，墙上挂着我上学期拿过校内比赛的裸画，当时引起不小的骚动。现在那些画都蒙了层灰，画架边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个瘦小的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