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一深，人堆就散了。陈不坏揉揉眼，从折叠躺椅上爬起来。吧台那几排旧木凳，空荡荡的，就剩下桌上那半碟花生米，和刚晾干还没收走的卦纸。他啧嘴一声，这天脚气也忒大了，湿漉漉的，连鬼都得缩着脖子。

“唉，又白费了一卦纸。”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纸，心里有点小不爽。这破摊子，一天也就赚个几毛钱，还不够他抽的烟。

正烦着呢，后巷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陈不坏眉头一挑，这时间段来捣乱的可不是好东西。他抄起旁边那把用了多年的破扫帚，没头没脑就冲了过去。

“谁啊？” “哪来的秃驴，滚一边去！” “晦气！”

巷子口站俩白影，穿着打扮挺唬人，一左一右把陈不坏夹在中间。一股子阴风“嗖”地钻过来，带着股腐朽的土腥味。陈不坏打了个哆嗦，暗骂一句，这俩玩意儿看着像煞神，实际上八成就是两个刚从骨灰盒里爬出来的穷鬼。

“我说你们这是要干嘛？”陈不坏心里发毛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，“要找什么，我这里可没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
左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先开了口，声音尖得跟杀猪似的：“下界城隍庙，发请帖了，知道不？凡人，给我传个话。”

陈不坏一愣，城隍庙？这年头，城隍爷还会发请帖？他眯着眼打量，发现那俩鬼影周围好像……飘着点黑雾？不太对劲。

“城隍庙请帖？哦……知道了。”陈不坏慢悠悠应着，心里却在盘算，“传个信？我凭什么？还得花本钱买纸笔呢。再说，你们又是什么玩意儿，能见人吗？”

右边那块头大的，脸色阴沉，突然伸手就要抓陈不坏的脖子。陈不坏反应快，一矮身，躲开的同时抄起扫帚疙瘩就砸了过去。“呯！”一声闷响，那鬼影应声而倒，在地上抽抽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
旁边瘦个赶紧缩回阴气里：“大哥！那厮不简单！”

陈不坏哼了一声：“不简单？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，原来也是个怂包。赶紧完事滚蛋，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。”

瘦个鬼一缩脖子，指着巷子外面：“好……我们走。不过……请帖……”

“请帖？”陈不坏眼睛亮了亮，“你们说说，请谁啊？就你们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