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天刚蒙蒙亮，老张把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三轮车推出巷口。车斗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斤刚出炉的肉夹馍，油光锃亮的，散着诱人的香气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哈了口白气，对着街对面那家生意火爆的早餐店喊了声：“开门啦！”

store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正蹲门口抽烟呢。听见动静扭头瞅了瞅，咧嘴一笑：“老张，今儿个又是你小子送来的？我这儿还差个炸油条的呢，你多捎点？”

老张乐呵呵地应着，心里头却有点不是滋味。以前在厂里时，他当过三年烤肉师傅，手艺是好，可那会儿哪有现在这股劲儿啊。刚出来那会儿，兜比脸还干净，手上还沾着出去混的时候的伤疤。好在脑子还算灵光，想起老家那边卖肉夹馍的秘诀，干脆就干上了这一行。

差个半小时天就亮了，老张把三轮车支在十字路口，摊子一支，就开始忙活。揉面、调馅、烤肉，一套流程下来，嘿，还真有点当年在厂里的那股子冲劲。不过，这小本生意挣得是辛苦钱，每天凌晨三点半就得起床，晚上十点才收摊。累是肯定累的，可老张心里头挺踏实。

街坊邻居都爱买他的肉夹馍，有退休老干部，有赶着去上班的小年轻，还有人专程过来就为了一口热乎。老张总记得个事儿，一年冬天特别冷，他冻得直跺脚，顺手从车斗里拿了两个馍就往嘴里塞。旁边人看见了，扒拉开他：“老张，你这生意挺大，还给自己送餐啊？”老张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

渐渐地，老张的肉夹馍摊子成了街上一道风景。他认识了不少人，有常买他馍的保安大哥，有专门陪他聊天的下岗职工，还有个失恋的小姑娘，天天拿着个肉夹馍在巷口坐半天，最后被他劝回家去了。这些事儿，让老张觉得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当然，也有不看好他的。老张隔壁开便利店的李哥，天天早上都能听见他在那儿抱怨：“我说老张，你折腾啥呀？当初厂里金饭碗不要，现在干这个？早晚得折在那儿！”老张听着也烦，但也没往心里去。他知道自己图啥，就图个踏实。

这天，老张收摊时在巷口遇到个熟人，是个跟他差不多出狱的哥们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