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吸溜着鼻子，脸上的泥点子在她那张白脸上特别扎眼。“去赶集怎么了？城里来的表舅说了，现在时髦都讲究个新潮，你这身打扮，走在村里头，那不得算个风云人物？”

隔壁老王家的正蹲在自家门槛上择韭菜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，心里却嘀咕：“风云人物？我看是泥猴脸吧。”

王秀雅没注意老王家的想法，自顾自往村里走。刚走到半道，就听见几个婶子围在一起笑。

“哎呦，我说你们瞧见秀雅今儿个穿啥没？那喇叭裤，啧啧，软乎是软乎，就是……”说话的婶子故意拉长了嗓子。

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都慢了半拍。她知道这几个婶子贼会掏别人疮疤，赶紧加快脚步想溜走，谁料到斜刺里突然蹦出个小丫头，拦住她道：“姐，你那裤子……”

小丫头才刚上小学，看着王秀雅脑门上的汗，天真无邪地问：“姐，你裤子怎么沾了那么多马蜂窝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周围顿时静悄悄的，几个婶子憋着笑，憋得脸都红了。王秀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脸烫得跟火烤似的。

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

“我那是沾的泥点子！”王秀雅抢过话头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哎呀，你小孩子家家的，知道啥马蜂窝？”

“马蜂窝？没见过。”小丫头摇摇头，“就问你，你那喇叭裤咋那么招泥呢？我还以为你故意沾上的。”

王秀雅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背过气去。她深吸好几口凉气，才勉强稳住神，掏出块脏兮兮的手帕擦脸，同时嘟囔：“不沾泥，那叫啥喇叭裤？城里来的表舅说了，时髦货，懂不懂？”

这话说得，连她自己都觉得肉麻。她自我都觉得丢人，脚底下更快了，恨不得一溜小跑跑回娘家。

刚拐进自家巷口，就碰见正要进村口的李建国。李建国正抽着旱烟，见她这副狼狈样，眉头皱了皱。“秀雅，你去哪了？身上怎么弄得跟刚从泥窝里捞出来似的？”

王秀雅勉强挤出个笑容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去赶集了。”

“赶集？你这打扮？”李建国眼神里带着怀疑，“我听说城里那个表舅送了电视机？咋弄的？”

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说漏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