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感觉自个儿快散架了。这破摩托车骑在蛇岛这鬼路上，简直比当年拉煤车还颠。后背那股热浪啊，能把人直接蒸熟，黏糊糊的汗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跟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。他偷偷伸手挠了挠，痒得直钻心，可手一放下来，又被颠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前面老陈的屁股给揪下来。

“稳点行不行啊你小子！”老王头低吼了一声，嗓子都干了。

“我这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啊，大哥！”前头老陈头也不回，声音闷闷的，估计是故意压低的，“这儿石头缝儿多，一抖就晃，要不是手里这老牛头烛，晚上分分钟摸黑。”

老王头心里嚯了一声。这老陈，算是老江湖了，连他都这么说，这路怕是还没完。他喘了几口气，试图缓解那该死的干渴。后背球球火辣辣地疼，黏糊糊的汗一蹭就疼得更厉害。

“陈子才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老王头话一提，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上次欠你那五百块高利贷，下个月……下下个月基准还给你，加上二十块当利息，成不？”

老陈没应声，估计是忙着看路。老王头心里叹了口气，早知道这么难，早该想办法了。现在只希望这点钱能堵住老陈那张破嘴，别到时候他真跟老谢那帮子家伙报警。

摩托又颠簸了好一阵子，拐进一个更窄的山道。老陈猛地捏了把刹车，轮胎在干地上磨出两道黑印。“他妈的，这下去！”

眼前豁然开朗，一片黑漆漆的树林挡住了去路。阴阴的风从林子里透出来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，还有点说不出来的腥骚味儿，让老王头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

“蛇岛啊蛇岛，你他娘的够狠啊。”老王头骂了一句，跳下车，活动了一下快僵了的老骨头。

老陈头打着火把晃了晃。火光映照下，那树木黑黢黢的，枝杈伸得老长，像是无数只伸出的鬼手，直勾勾地盯着他们。风吹过树叶，呜呜地响，比鬼叫还瘆人。

“这边。”老陈朝左指了指，又赶紧缩回手，“这树上有一种毒藤，碰了就麻，我熟。”

老王头点点头，开始跟着老陈往林子里钻。脚下全是湿滑的苔藓，一不留神就打滑。老王头想起那本破旧的《山海鬼录》上说过，这蛇岛上有一种专门喜欢躲在树上的毒蛇，人一靠近，就吐出毒雾迷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