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讨厌下雨天。

不是讨厌雨声哗啦啦砸在屋顶上的感觉，也不是讨厌雨水打湿窗户、留下斑驳水痕的模样。他讨厌的是下雨天带来的后果——家里必须省吃俭用，因为煤球不够烧了，只能靠几根干柴硬撑着。

他站在门槛边，手里攥着半块冰凉的黑麦饼，看着雨丝织成的帘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屋子里的煤油灯摇曳着，映出他瘦骨嶙峋的影子，也映出父亲那张愁云惨淡的脸。

“吃饭吧，云儿。”父亲苏老汉的声音沙哑， khó chịu，“今天的菜只有一碗豆腐汤。”

苏云扒拉了两口饼，饼是昨天剩下的，硬得像块砖头。豆腐汤更是寡淡得能照见人影。他咽下口中的食物，小声问道：“爹，镇上的李掌柜最近会不会进一批新煤球？”

苏老汉手里的老木勺顿了顿，叹了口气：“应该会吧，不过……你得再等等，我手头紧。”

等？苏云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十岁起就在镇东头的药铺擦药、扫地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，每个月能挣几个铜板，勉强补贴家用。可这还不够啊，家里的煤球越来越少，冬天眼看就要来了。

“爹，要不……我再去药铺多干点活，跟李掌柜说，让我多做点杂活，铜板多挣一点……”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苏老汉摇摇头：“不了，云儿，你已经够辛苦了。药铺那边不敢轻易多派你，你这半大孩子，也是力气。”

苏云沉默了。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。他在药铺不算勤快，但也不算懒，手脚还算麻利，李掌柜对他还算客气，偶尔也会多给几个铜板。可那点铜板，对于他们一家来说，依旧是杯水车薪。

“爹，我……我想去后山砍点柴火。”苏云突然提议。

苏老汉警惕地看着他：“后山？天黑了，山路又滑，很危险。李掌柜要是知道了你偷跑出去，会不会扣你工钱？”

“我……这不是家里煤球快烧光了嘛。”苏云咬了咬牙，“我砍多点，晚上也能暖和点。”

苏老汉沉默了片刻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去吧，但早点回来，天黑前必须到家。记住，走路小心，别遇上什么野兽。”

“嗯！”苏云应了一声，抓起怀里的一把柴刀就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