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叼着根冰棍，把便利店的门推开一条缝。一股混杂着雪碧和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便利店里面亮堂堂的，人不多。收银台后面，顾言正低头给一款新出的游戏充点卡，耳朵上塞着耳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，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
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，最终还是走了进去。收银台就是顾言，她认得。那双眼睛总是像没睡醒，但看过来的时候，又特别专注。小糖把冰棍放在柜台上，声音有点小：“一杯冰美式。”

“要加糖吗？”顾言问。

“不用。”她摇摇头，伸手去拿旁边架子上的棉花糖，“这个我要。”

顾言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手指停在扫码的支付APP上。过了几秒钟，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指了指旁边：“自己拿。”

小糖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她走到棉花糖前，挑了一颗看起来最大最白的。顾言的头发不长，有点乱，但今天似乎打理过了，不是那种乱到显少年气的蓬乱，而是带着点刻意。她想起上个月他发烧，自己跑遍三条街给他买退烧药，他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接过去的时候，指甲不小心划破了他的手指，血珠子掉在药盒上。

“谢谢。”小糖把棉花糖叼在嘴边，冰棍的甜腻和棉花糖的软糯混在一起，甜得发齁。她晃了晃门口的风扇，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很足，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刺骨。

“你头发……是不是剪了？”顾言突然开口，耳机没摘，但眼睛瞟过来了。

“刚剪的。”小糖偷偷瞥了他一眼，心口有点发慌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那个事，上回对着他的照片流眼泪，被室友发现了，笑得比谁都大声，还问她是不是恋爱脑。她不是，真的不是。只是觉得，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就像这种棉花糖，明明看着很美好，吃起来也甜，但吃完之后，牙齿上会留下点无法抹去的痕迹。

顾言没再说话，继续低头充点卡。小糖看着他的侧脸，想起他总说她像个傻孩子，明明是夸她，但她每次都当成贬低。她吸了口冰美式，咖啡味很冲，有点像他洗完澡后身上残留的味道，干净又清爽。

“冰美式，一共七块。”顾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