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叼着根冰棍，把便利店的门推开一条缝。一股混杂着雪碧和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老板娘正埋头数着找零，数得手指头都在抽筋，没好气地嘀咕：“这破空调，一天到晚作妖，作妖……” 林小糖没理她，把一摞论文纸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扔，自己也跟着墩坐下，把包里的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亮光晃得她眯了眯眼。

“喂，糖糖，” 是顾言。电话接得这么快，难得啊。林小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刚从蒸笼里出来，“嗯，我在便利店，暑气没散掉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顾言略带疲惫的声音：“论文写了吗？”

“咕叽咕叽”灌了一口冰棍，林小糖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快了快了，被晒得脑子冒泡，写不进去了。” 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你呢？”

“刚从实验室出来，样品没复现，明天再试。” 顾言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今天……有空吗？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
林小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看着便利店角落里那瓶皱巴巴的草莓牛奶，鬼使神差地问：“就我们俩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：“嗯。”

林小糖把冰棍杆子往桌上一顿，支支吾吾：“我……我可能要早点回宿舍……”

“……九点半之前，我都在学校门口等你。”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
林小糖立刻来了精神，小声催促：“那……那你先忙，我等会儿过去找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小糖拍了拍胸口，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挠了一下。便利店的空调似乎真的坏了，一股热浪顺着门缝挤进来，把冰棍都快融化了。她看着窗外街角那个骑着共享单车的男生，风吹起他的头发，动作潇洒得不像话。

手机又响起来，是顾言发来的微信：“今天穿那件白衬衫吧，很干净。”

林小糖对着屏幕傻笑，点了个大大的爱心。 白衬衫啊……她衣柜里好像就那件是白色的，洗得有点褪色，领口都露出了毛边。她猜着，顾言一定是觉得她今天穿这件好看。
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摞湿漉漉的论文纸，像是某种象征，沉甸甸的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脸上的汗珠，黏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