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怀里那一摞论文纸，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。六月的天，热得像个大蒸笼，晒得人脾气都躁。她只想找个阴凉地，但学校里能躲人的地方，大概只有那个开在拐角口的便利店了。

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促销贴纸，老板娘正一边数钱一边抱怨空调又坏了。林小糖推门进去，一股冰柜里冷饮混合着薯片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她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。

“一杯冰美式，谢谢。”她把论文往旁边一放，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色的票子，在扫码器前顿了顿，又塞回去，“好像找零了。”

老板娘接过钱，数了数递给她，“你要的，考生加油。”

林小糖接过来，几口就喝完了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些。她舔了舔嘴唇，发现美式后面好像还粘着点奶泡，皱了皱眉，正想抱怨，却对上一双干净的眼睛。

男人穿着灰色的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低头看手机，阳光透过玻璃，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林小糖鼻尖有点发酸，鬼使神差地挪了挪凳子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这里的棉花糖，好像是草莓味的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
男人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杯冰美式上——果然，杯盖旁边沾着一小块深红色的奶油。

“是吗？”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，”林小糖点点头，“我每次来都买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，尝起来就不一样了，像掺了什么其他味道。这里的草莓味棉花糖，好像也不甜了。”她说完，自己都觉得有点傻，凭什么跟一个陌生男人讨论棉花糖。

男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可能糖的牌子换了。”

林小糖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注意到他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，看起来是个程序员。她想起自己好像见过他，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。也许是在图书馆？或者教学楼那边？她努力回忆，却只抓到一些模糊的影子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继续看手机。林小糖喝完了剩下的美式，杯底冒着一小缕白烟。她看了看窗外，阳光已经被云遮住了一半，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。她忽然发现，自己好像有点不想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