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画笔最终还是给还回去了。顾倾城坐在自家小院里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不是贪心，是怕。怕李兄回头再问起，怕自家娘子疑神疑鬼，更怕那画被弄丢了，让李兄心里难受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蝉鸣不知疲倦地叫着。顾倾城百无聊赖地用袖子扇风，心里嘀咕着该去哪儿转转。自从上次见了李兄，心里总有些别扭，像是忘了什么事儿，又像是做错了什么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丫鬟端着茶盘走了进来。“姑娘，这是您方才点的茶。”丫鬟放下茶盘，顿了顿，又小声说，“街角新开了一家馄饨铺，听说馅儿特别鲜，姑娘要尝尝不？”

顾倾城眼睛一亮，刚想说“好啊”，就见那丫鬟又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补充了一句：“只是……铺子刚开张，人挺多，挺热闹的。”

顾倾城心里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“知道了。”她接过茶，喝了一口，淡淡道，“你去忙吧。”

丫鬟应了声，转身走了。顾倾城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上扬。馄饨铺，好啊，正合我意。

她放下茶杯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换上了件轻便的衫子，便出了门。走到街角，果然见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，门口挂着块崭新的木牌，上书“李记鲜饺”四个大字。

顾倾城推门进去，里面人声鼎沸，热气腾腾。她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看着眼前忙碌的伙计和食客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她想起李兄，想起他画里的那片天空，想起他说的“愿为故人”。

愿为故人？她顾倾城算谁的故人？

正胡思乱想间，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：“姑娘，饺子来啦！”

顾倾城转头一看，是个面带笑意的年轻伙计。“谢谢。”她接过盘子，刚要动筷，就听见旁边一个声音说：“这位姑娘，怎么一个人？”

顾倾城抬头，见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小伙子，穿着干净的青衫，眼眸明亮，正看着她。她略一犹豫，便点了点头：“哦，没什么，刚歇会儿。”

小伙子笑了笑：“长安城里，难得遇到的清净人儿。”

顾倾城心里一惊，这话说得……有点耳熟。她仔细打量那小伙子，却见他正低头看盘子里的饺子，似乎没认出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