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只鸟？”顾倾城挑了挑眉，弯腰凑到妆镜边，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。镜沿处果然几笔淡墨，勾勒出一只羽毛张扬的飞鸟，像是画了又擦，晕染开些，倒像是真个鸟影。

“真的！妈妈快看！”顾玲珑拽了拽她袖子，小脸蛋绷得紧紧的，煞是认真。

顾倾城失笑，弯腰抱了抱女儿。这小家伙黏人得很，总爱跟她形影不离。上次陪她在李家小姐妹家玩，回来就念叨人家小姐姐有金头面，她也要。顾倾城寻思着，自家开酒楼的，赚点银钱不算难，哪知这孩子眼睛一转，竟惦记起长安城里头官家小姐的玩意儿来。

“玲珑，咱家买的头面，好着呢。”顾倾城摸摸她小辫子，“要什么金头面？沾了金粉，怕是要掉脸皮。”

“可是……人家小姐姐都有！”玲珑瘪着嘴，小大人似的。

顾倾城无奈，这孩子三句话不离风头。她想了想，从妆镜下头摸出个小锦囊，递过去：“这你有了。阿爹托人从蜀地带回来的蜀锦，亮得很，比金子还耀眼。”

玲珑眼睛一亮，接过去，倒腾着看。顾倾城赶紧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“去玩儿吧，娘忙呢。”她说着，转身想回厨房。

脚刚迈进门槛，就听身后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。顾倾城心里一紧，扭头看去。

只见门口处，倒着一个利用的老式竹编簸箕，旁边还零落地散着几个碎瓷片。簸箕旁边，站着一身玄色锦袍的男子，正是方才出门的萧逸。

这人不是萧逸又是谁？自家楼里头的小厮，嘴甜得很，见着姑娘家都叫姐姐，见着顾倾城更是毕恭毕敬。今日倒挺稀罕，一大早就在门口转悠。

顾倾城皱着眉走过去。“萧逸，你站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
萧逸看着地上的簸箕和碎瓷，讷讷道：“我……我在打扫。”

顾倾城盯着他看。这人平时看着老实，此刻倒挺伶俐，竟没撒谎。可地上那簸箕……那是她早上出门时顺手放在门口的。

她弯腰捡起一块瓷片，对着光看了看，裂纹清晰。她记得早上出门时，那是个完整的青瓷盏，装着点碎梅。若非有人故意碰倒，怎会碎成这般？

“ Moore ”玲珑不知何时跑了过来，好奇地探头探头，“爹爹，你在做什么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