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只鸟。”顾玲珑小手指着铜镜外，声音又小又急，像蚊子哼哼。顾倾城这才注意到妆镜的边上，画着几笔写意的水墨，是只展翅的飞鸟。原本以为是镜面模糊，仔细瞧了瞧，竟是灰尘蹭掉了画的一部分。她伸手想擦，手刚靠近，“咯吱”一声，妆镜上的铜环被撞到了，整面镜子晃了晃，顾玲珑吓得差点晕过去。

“好啦好啦，没摔坏就行。”顾倾城赶紧扶住妹妹，把她拉到身后。她这妆镜是长安城有名的“李记”做的，就是娇贵得很，稍微磕碰一下就得心疼半日。

“姐，我们去看鸟，好吗？”顾玲珑仰着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偷了糖的孩子。

顾倾城叹了口气。今天本是要去西市置办些鲜货，街上人多得像是要挤出水来，她只想早点结束，回东市的老宅。可小丫头一吵，她哪能由着性子。何况，她心里头，也惦记着那件刚打听的到的新绸缎。

“去吧，多买点糖葫芦， کریمه些。”顾倾城从钱袋里摸出几个铜板，递给妹妹。

顾玲珑欢天喜地地跑出去，顾倾城这才转身。刚走到朱雀大街东边不远处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震得脚底下都有些发麻。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，正好从一群人身边挤过去。

那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绯色襕衫的少年，少年身姿挺拔，面容俊朗得惊心，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霍后的慵懒。他手执缰绳，动作却轻巧得很，看着就是内行。顾倾城一眼扫过去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这马……一看就好生名贵！鬃毛油亮得能反光，蹄子踏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嗒嗒”的清脆声响，比她那头老实的老黄牛快多了。

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抬眼扫了过来。四目相对，顾倾城心头一跳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看地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。她的脸有点发烫，不知道是被人看得不自在，还是那目光太过于……让她心惊胆战。

少年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笑，但很快又收敛了。他看了一眼顾倾城刚才站立的方向，轻轻摇了摇头，拉紧缰绳，马儿便一溜烟跑了。

顾倾城心口闷闷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，就是觉得那少年看她的眼神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