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又抽了口烟，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。烟灰缸挺破旧，边角都磕洼了，一股子糊烂味儿。他揉了揉发涩的太阳穴，脑子嗡嗡响得厉害。蹲了半天，就听到点零碎对话，跟抓蚊子似的，没捞到啥有用的。吧台那边有个高个儿，穿件花衬衫，敞着怀，正跟两个女的是非。

那高个儿嗓门不小，唾沫星子横飞着吹嘘自己昨晚多威风，把两个女的灌得东倒西歪。两个女的咯咯直笑，一个挎着个包，另一个手里还拎着个酒瓶。钱坤眯着眼瞅过去，心想这俩女的看着挺面生，高个儿跟她们混得挺热乎啊。这时候，挎包那个女的突然往酒瓶里看了一眼，脸色“唰”地变了下，打了个寒颤似的缩到旁边男的热怀里。

钱坤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反应不对啊。他悄摸挪到吧台底下，借着昏暗灯光，打量那女的。包是新的，料子还行，不像 местное那种，哼哧哼哧地说着蹩脚的日语。那酒瓶倒是眼熟，京造的威士忌。这年头，喝这个的，非富即贵。

高个儿似乎察觉到什么，扭头扫了钱坤好几眼。钱坤立马低下头假装看烟灰缸，心脏擂鼓似的跳。妈的，吓我一跳。他赶紧后挪两步，蹭着墙根滑坐下去，感觉后背都湿了一片。

得，看来是踢到铁板了。但转念一想，这俩女的反应这么鬼祟，跟男人的事儿肯定没完。高个儿吹嘘完自己，那挎包女的突然说起话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喘：“阿彦，钱的事……黄三那边，能成吗？”

叫阿彦的高个儿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里的得意劲儿明显藏不住了：“啥不能成？我给黄三面子，他给我面子，不就钱的事儿嘛！放心，这礼拜准到账！”

钱坤把耳朵又贴了贴墙，听不清下面聊什么，但从那女的反应和阿彦的保证，能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黄三？这名字有点耳熟，好像是个道上的人物。这要是牵扯到打手收账，自己在这蹲点算什么？凑热闹呢？

吧台那边又起了点动静，钱坤赶紧缩回来，蹲到椅子上假装看报纸。其实他心里乱得很。蹲这儿半天了，收获不大，浪费时间。但一想到是卧底，就该耐心。这本纪子小姐的书，主角不也是这么干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