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烨盯着摔得粉碎的玉杯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杯底那几滴酒液，像是被血浸染的朱砂痣，提醒着他上辈子最后的一幕。

“王爷！”外面的亲卫声音越来越急。

林烨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动手打碎的是一面镜子，一面映照着他前世全貌的镜子。

寝宫门被猛地推开，几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为首的小李子吓得脸都白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王爷！您没事吧？！”

林烨避开了他们的目光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：“我没事。”

他站起身，身上还带着酒气，眼神却比淬了毒的刀子更冷。小李子打了个哆嗦，赶紧躬身：“王爷，您要歇息，属下这就退下。”

“等等。”林烨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小李子愣在原地，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又叫住他。林烨的目光扫过他，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：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？”

“回王爷，属下跟了您十年了……”

“十年，”林烨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十年前，你也在场。”

小李子的心猛地一沉，脸上瞬间血色尽失。十年前，霖王府遭灭门之夜，那个晚上，所有人都跪在血泊里，看着王爷被敌人拖入地狱。

林烨没有看小李子的反应，自顾自地走向床边，扯过锦被裹紧身体。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，带着寒意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

“备马。”他言简意赅地吩咐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小李子猛地反应过来，跪在地上磕头：“王爷，您要去哪儿？今晚……您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林烨打断他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只是睡不着，出去走走。”

他没说自己要去复仇，也没说自己要去哪里，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前世他太急了，急到亲手葬送了所有的一切，包括云昭。

云昭……这个名字让他心里一阵发软。上辈子，他对她最好，却也是最后一个伤害她的人。

“是，王爷。”小李子不敢再多问，连忙退了出去，重重点了头。

寝宫里只剩下林烨一人。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，看着外面漫天繁星。

这一世的夜空，似乎和他上辈子看到的有些不一样。没有血色，没有阴霾，只有清冷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