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长安城还没完全醒转过来，就听见个熟悉的吆喝声钻进耳朵里——“热腾腾的油条来喽，刚出锅的豆浆喝一碗！”这声音，是李四他开的“暖心小食肆”传出来的。

摊子就摆在东西两市之间的青石板上，不大，也就两三张小桌子，一口大锅架在炉子上一边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李四本人，身材中等，脸膛黝黑，但精神头挺足，挽着裤腿，围着块脏布在锅边忙活。手上全是油，手上沾着面粉，看着就麻利。

“老刘，您老还是这么准时。”李四头也没抬，嘴里嚼着个油条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手上却没停，正麻利地给一大碗豆浆滤着豆渣。

对面树底下，蹲着个老丈，约莫六十来岁，叫刘老头，是李四的老主顾，每天早上雷打不动来买碗牛肉面。他眯着眼看着锅里翻滚的豆浆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四子，昨儿晚上没偷懒啊？这豆浆够浓，油条炸得也够脆。”

“哪能呢，刘大爷您说的。”李四把豆浆滤完，往大铜碗里倒了一勺白糖，手腕一抖，一层薄薄的糖霜就撒在顶上，“再不早，豆腐脑都得化成一摊子水了。您过来，尝尝手气。”

刘老头也不客气，颠颠儿地凑过去，用他那根用了多年的长筷子，在糖霜里搅了搅，呷了一口豆浆，咂咂嘴，“嗯，地道。就是好喝。”他放下筷子，又拿起根油条，咔嚓咔嚓嚼了两口，“嗯，外酥里韧，这火候，绝了。”

“您吹捧俺了，”李四嘿嘿一笑，把刚出锅的胡饼往案板上一放，饼皮都烫得直冒烟，“其实也就是老手艺了。您看，早上卖油条豆浆，中午给您爷们儿把这碗牛肉面弄得热乎乎的，晚上再来个刚烙出来的胡饼，啥人都吃。”

说着，他麻利地从旁边的大桶里舀了点清汤面，往碗里淋了淋，又抓了把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。旁边灶台上，还炖着一大锅褐色的牛肉汤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偶尔还蹿出个小泡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。

“今儿这牛肉汤，鲜得很。”刘老头看着那汤，眼神都亮了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“那天买的肥牛，今儿又是嫩又是香，跟你爹当年在皇宫里吃的都不差。”他开玩笑似的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小子，还真学出点东西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