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打了个哈欠，后脑勺磕在祖传的破瓷碗边缘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这碗口沿豁了一道口子，村里人说是林霜他爹当年从镇上带回的，拿在手里能炖鸡，放下了就养不起鸡，因为这碗，愣是养了二十多年没见着毛茸茸的影子。

“唉……”林霜叹气，“老爹，你说你这传家宝……能不能跟隔壁王婶家那个祖传的破花瓶一样，摔了就碎了，我这碗，怎么磕不破呢？”那碗在桌上滚了老远，稳稳当当停在桌脚，碗底还有一层灰。林霜抄起它，就着昏暗的天光看了看。碗不深，底儿厚，能看出手绘的几笔歪扭山水，旁边还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小字。

他爹以前念叨过那几个字，“莫言生”。林霜依稀记得老爹说过，他爷爷那辈几个人，都叫“言”字辈，到他爹这一代，就剩他一个了。至于这碗和“莫言生”有什么关系，林霜一直没太在意，要命的是，他爹走的时候，没给他留下一句话。

林霜捏着碗，走进里屋。里屋比外屋凉快些，空气里飘着一股草药味，是他爹留下的药罐子散发的。他爹去年走的时候，留下那“传家宝”破蛋，还顺带嘱咐了一句，“霜儿啊，家里就剩你这根独苗了，爹不帮你，你自己……”后面的话，他爹没说，估计是怕他听了伤心。

破蛋是那种粗陶蛋，摸上去手感奇差，脑袋大屁股小，正面有个裂痕，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。林霜一直觉得，这破蛋除了能当个镇纸摆设，还能不成器。他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， 后来他爹走，他就继承了这玩意儿。

“咚咚咚。”林霜拍了拍那破蛋，声音闷闷的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视线有些模糊。他今年二十岁，在山村里种地，娶妻生子暂时没戏，光棍一条，估计能娶到媳妇儿，也是托了隔壁老王家儿子王磊的福，人家给说好话。

咚咚咚的拍击声，没啥力气，但蛋壳下的某个位置，好像轻轻震动了一下。林霜一愣，伸手又拍了几下，这次更清晰了。

他凑近了，甚至能闻到蛋壳上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骚气，他皱了皱眉，拍了拍后脑勺，“搞什么飞机……我爹那破蛋，怎么传出怪味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