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把烟囱子凑到眼皮子底下，眯着眼往里瞅。里头黑得跟地府似的，一股子霉味子掺着土腥子直往鼻腔里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后槽牙有点发干。“我说师父，您瞅瞅，这玩意儿……够呛。”

对面的老骗子搓着手，嘴里哈着白气。“够呛？咋够呛？老子祖传的手艺，挖个墓而已，还能掘地三尺找出个太阳来？”

王虎没接话，自顾自把手里那半截皱巴巴的烟卷儿在鞋底上碾了碾，烟纸都皱成团了。“就是……这洞口看着挺深，往里头一照，阴森森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
老骗子嘬了口烟，吧嗒吧嗒响。“发毛？你小子胆子也忒小了！老子年轻时候，单枪匹马进过多少古墓？手起刀落，那叫一个稳！”

王虎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吭气。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倒不是怕黑，也不是怕深，就是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邪门。前脚刚把那坛子宝贝弄出来，后脚就冒出这么个深不见底的洞，透着一股子不吉利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骗子打了个嗝，烟屁股扔在地上，“别瞎琢磨了，赶紧下！这可是个老墓，说不定宝贝多着呢。”

王虎弯下腰，抄起旁边柴火棍似的拐杖，小心翼翼往里头探。手刚伸进去那么一点，就碰上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板子。“师父，这儿有石板。”

“废话！”老骗子骂了一句，“那不是自然要石板拦着吗？你小子还指望宝贝从天上掉下来？”

王虎没说话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硬是把那块比棺材板还厚的石板挪开。一股子阴冷的风“呼”地一下灌了出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里头豁然开朗，是个不大的墓室。四四方方的，顶上点着几支蜡烛，忽明忽灭的，把人影映在墙上，活像条张牙舞爪的鬼。

“师父，您瞅……”王虎话没说完，就愣住了。

老骗子也跟着探头，俩人齐刷刷瞪大了眼睛。

只见墓室正中央，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此地有宝，敬告后世”。

俩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
王虎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他娘的……这碑咋……”

老骗子搓着手，眼神发亮：“宝！当然是宝！这字不是说明摆着的吗？”

王虎没说话，一颗心怦怦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