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正给那娘们搓着背呢，搓到一半这娘们突然哈欠连天，眼皮子打架似的，水珠子顺着汗毛孔往下滚，哗啦哗啦的。狗蛋手没停，就听见柜台那边传来阿芳那熟悉的咋咋呼呼。“狗蛋！你这手艺咋不去参加全国搓澡大赛啊！”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力道就不自觉重了点，那娘们哎哟一声，狗蛋赶紧手放软了，讪笑：“大中午的，您歇会儿，歇会儿。”一回头，果然见阿芳杵在那儿，手里拎着个花布包袱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狗蛋师傅嘛，”阿芳凑过来，胳膊肘往柜台上一搭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听说你这儿火得不行，我都得提前俩小时来排队。”狗蛋心里苦笑，这女人啊，就是磨人。他搓澡的手艺是实诚，可没见过她这么黏糊的。“这不是刚忙完嘛，”狗蛋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地方，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
“有事？”阿芳眼睛一眯，嘴角咧开个没心没肺的笑，“我这不是关心你嘛！混得不错啊，一大中午都不见人影。”她噔噔噔跑到狗蛋面前，伸手就要扒他那件沾了水的搓澡巾。“来，狗蛋师傅，我给你擦擦，看你手都搓出老茧了。”

狗蛋赶紧躲开：“别别别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他看着阿芳那副没大没小的样子，心里叹气。这女人，自从在乡下搓澡院儿认识起，就没给他省过心。那时候他还老实，现在进了城，见多识广了点，可这性格一点没变。

“哎哎，”阿芳凑近了，在他耳边叽叽歪歪，“我听说城里头好机会多，你可得机灵点啊！别光知道埋头苦干，得多学学。”

狗蛋耐心有限，顶不住她这磨人的劲儿，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：“阿芳，大中午的，你要是想找人说话，我下午不忙可以。现在，我这边忙。”

“哎呀，我知道了知道了，”阿芳撇撇嘴，收回了手，但眼神还是黏糊糊的，“我就是来看看你。对了，我给你带了吃的。”说着，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个黄澄澄的土豆，“咱老家种的，没打农药，新鲜！你晚上吃。”

狗蛋看着那几个土豆，心里一软。是他忘了，阿芳老家就靠种地为生，每年收成好了，她总会带些自家种的菜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