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刚在这搓澡院儿混熟，阿芳就跟蚊虫似的精准找上门了。那天下午他正给一胖娘们搓背，搓到一半她突然哈欠连天，水珠子顺着汗毛孔往下滚。狗蛋手没停，就听见柜台那边传来阿芳那熟悉的咋咋呼呼。

“狗蛋！你这手艺咋不去参加全国搓澡大赛啊！” 阿芳卷着袖子杵在门口，脖子上搭条脏围巾，手里还拎个搪瓷缸子，一看就是刚从家里出来的。她大咧咧往王瘸子桌子后面一坐，缸子往柜台上一磕，冒起股热气儿。“给哥倒杯水啊，刚下活儿渴死个人。”

王瘸子正和几个老主顾搓麻将呢，斜眼扫过来：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哥了？狗蛋，赶紧的，这娘们儿留多久？”

狗蛋手上的力道顿了顿，对着胖娘们咧嘴一笑：“快了快了，马上到头了。”转头对阿芳道，“你坐会儿，我接手就给你倒。”

阿芳哼了一声，把缸子往桌上一放，手指头划拉柜台：“狗蛋，你可别告诉你王瘸子哥我找你。他要是多问一句，我管他麻将对不对局，一巴掌拍死他麻将牌。”

狗蛋接过搓澡巾，擦了擦手，把缸子往旁边水盆里一灌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一个女流之辈，能伤着王瘸子啥？”他嘴上这么说，手上的活儿却没慢，胖娘们嗷一嗓子，他笑眯眯往她腰上一拍，“遭罪了遭罪了，马上就完了。”

阿芳趴在柜台底下，看狗蛋搓背，指甲掐进木头里。这小子虽然一身的臭汗味，但手艺是真不赖。她想起年前在老家，狗蛋穿着她买的汗衫，在院子里追着小鸡犬似的满跑。那时候他总说以后要挣大钱，给她买楼买车，结果呢？连个小电瓶车都没挣到。

“狗蛋！”胖娘娘突然嚎起来，狗蛋吓一跳，手上的力道大了些，搓得她后背发红，“哎哎哎别使劲！”

狗蛋赶紧放轻，又递块毛巾擦汗：“咋了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就是痒……”娘们儿扭扭屁股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搓得真不赖，比我老公强多了。”

狗蛋嘿嘿笑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搓完背，擦了擦手，走到阿芳旁边：“啥事？”

阿芳把缸子往桌上一拍，敲了敲：“你小子，跟老娘混熟了是吧？我寻思着……”

“寻思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