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跟着王瘸子进了搓澡院儿，这地方比他家炕头还热乎。烟雾缭绕的，大喇叭里放着 kinetics 的歌，男男女女光着身子哼哼唧唧，汗哗哗往下淌。王瘸子往柜台里一摆手里的破烂毛巾，扯着嗓子：“狗蛋，这儿洗，八块！”说罢扭屁股就找老娘去了。

狗蛋拘拘谨谨站在澡堂门口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好几个娘们儿斜眼看他，活像在看个傻子。柜台里探出个脑袋：“瞅啥瞅？洗不洗？不洗滚蛋，地上的砖头头够你磨牙的。”

“我……我想洗。”狗蛋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嚯！还有人要洗？”柜台后面跳出个扎粉红头巾的姑娘，嗓门贼大，手指粗壮，“来，这边！”姑娘卷起袖子，活像个五大三粗的汉子。

狗蛋被她一拽，扔到搓澡床上。姑娘的二话不说，先给他腿上搓起来。搓着搓着，狗蛋就感觉不对劲。这娘们儿的手力气太大了，下的手又重又快，跟杀猪似的。狗蛋直呼娘娘，腰都喊软了。

“咋地？怕的？我搓人可疼劲儿了！”姑娘嘻嘻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狗蛋缩成一团，脸都吓白了。姑娘愣了一下，哼了一声：“装啥怂包！看你就是没养过！”

这姑娘就是阿芳，今天刚来搓澡院儿的新人。她本名叫赵小花，可不知道为啥大家都叫她阿芳，听说是老搓澡师傅瞎起的名。阿芳性子直，手脚麻利，不过就是嗓门忒大了些。谁让她是这院儿里最有文化的姑娘呢，上过一年高中。

狗蛋洗完脸，看着镜子里那张红扑扑的脸，觉得活像火鸡被烧过。阿芳啃着苹果皮，用毛巾擦擦手：“行了，给你按按肩吧。”

狗蛋被按到肩膀，疼得直咧嘴。阿芳却哈哈笑：“狗蛋，你看上去瘦，咋这么结实？”

“我……我力气大。”狗蛋含糊说。

“我看你是傻力气。”阿芳逗他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其实我早就瞅见你了。”

狗蛋一愣：“啥意思？”

“没啥！”阿芳拍了拍他的后背，手底下力道不轻，“赶紧回家吧，你娘该急了。”说完扬长而去。

狗蛋站在澡堂门口，心里咋咋呼呼。他想起村里那些闲话，说阿芳是寡妇，带着个拖油瓶。他还听说阿芳以前跟村长好过，后来村长死了，阿芳就改嫁了，可男人跑了，留下个闺女，自己又回来搓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