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六点十五分。苏晚晚踢掉脚上的拖鞋，玄关的地砖凉得像块铁板，她哆嗦了一下，赶紧往里冲。客厅的电视还亮着，屏幕上是炒股软件的曲线图，红得刺眼。

“妈呢？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有点发紧。

沙发上传来一声闷哼，像是被人扔了个沉重的包袱。苏晚晚几步冲过去，拉开沙发垫，林太后果然裹着一条毛毯，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半边脸都露不出来，只看得出那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。

“妈，你又怎么了？”苏晚晚蹲下身，伸手想摸她的额头。

林太后猛地一抖，躲开了。“滚蛋！别碰我！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“我毒死你算了！”

苏晚晚一愣。“妈，你胡说什么呢？我哪惹你了？”她坐回地毯上，把诊断书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摊在手心，“喏，我妈的肺叶。”

林太后抬起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视线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白纸上。几秒钟后，她的手猛地抓住苏晚晚的胳膊，指甲抠得生疼。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她腾地站起来，在客厅里转了两圈，像疯了一样，“是不是搞错了？是不是医院搞错了？”

“妈，”苏晚晚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摸了摸自己干涩的嘴唇，“别这样，我会去复查的。”

“复查？复查就能好吗？当妈的肺都要没了，你这个不孝女！”林太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沙发上，毛毯被泪水浸湿一大片，“我早就跟你说了，让你别折腾了，你不听！现在好了，留着我还有什么用？我活着也是看见你伤心！”

苏晚晚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，喘不过气。“妈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她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失控的女人，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。她也曾这样绝望，这样不择手段。

“你这个毒妇！”林太后突然咒骂了一句，甩手给了苏晚晚一巴掌，“我早就看透你了！你天生就不是好东西！”

巴掌扇在脸上，火辣辣地疼。苏晚晚也没捂着脸，就那样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。“妈，我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