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雨推开那扇老木门，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。屋里头潮气重，一股子霉味儿钻进鼻子里。这小院儿，还是十来年前她离开时的老样子，除了墙上那爬山虎，比记忆里又疯长了几圈。她就知道，她这回来，是躲也躲不掉了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林微雨轻轻喊了一声，嗓子眼有点发紧。

里屋没动静。老太太大概又犯迷糊了，坐在炕沿上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窗外。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，贴着她的身子，瘦得跟个麻杆儿似的。林微雨心里一酸，赶紧过去把老太太扶到炕头躺下，又摸了摸额头，不烫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“妈，喝点水？”她端过桌上凉掉的温水。

老太太只是摆摆手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，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。林微雨凑近了听，是“萧然”两个字。

“萧然……”她喃喃重复了一遍，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掌心。这个名字，她一搁置就是七年，如今再听到，心口还是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样疼。

七年了。她走的那天，也没跟萧然打招呼，留下一张走了就回不来的纸条。她以为这一辈子，都跟他再没关系了。她甚至不敢回头，怕自己会心软，会动摇，会回到过去那种看似安稳、实则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的生活里。

可老太太终究还是病了。这病来得蹊跷，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，就是间歇性地会忘记人，忘记事，唯独记得萧然。女儿林微雨，她现在是不认得的。

林微雨是爱她的娘，她没办法不管。于是，她拖着这几年来拼尽心力换来的小富足，又回到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小镇，回到了萧然眼皮子底下。

老房子的采光不好，坐在炕边，都快成剪影了。林微雨坐了一小会儿，看着老太太均匀的呼吸声，心里的那点勉强维持着的平静，又给搅乱了。她想起当年萧然也是这样，坐在她旁边，一坐就是一下午，要么就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那时候，她觉得全世界就他最可靠。他家里条件不好，父母离异，是他一手把她从农村带进这个高中，又一起打拼到镇上的小诊所。他是未来，是她唯一的指望。

可后来呢？后来她发现了那些奇怪的转账记录，发现他为了所谓的“更大的发展”，跟别的女人走得太近……争吵，猜忌，心碎……一切都崩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