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听得出来，隔壁那股酸溜溜的抱怨，是冲着他来的。

但现在他没办法细究，公司年会就在明天，今晚上他必须凑齐那套晚礼服。家里就他一件像样的，还是前年买来准备相亲的，布料是那种有点扎人的化纤，领口袖口还洗得起了毛边。

他赤脚在地板上滑溜溜地跑，差点被拖鞋绊倒。客厅垃圾桶里，西装袋还瘪瘪的，不知道上次乱丢衣服时给扔了没。要是扔了……林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明天要是穿不出去，他等于直接跟全公司的人说：“看见没？今年我肯定升不了职了。”

翻箱倒柜的主战场是卧室。衣柜里像样点的衣服全塞在最上面，底下却是半旧的夹克、过季的T恤，还有一堆他都不知道是啥时候收起来的运动鞋。他像寻宝一样扒拉，手指磨得生疼。终于，在床底下找到那件西装袋，拆开一看，还好，西装还包得整整齐齐，只是领带夹丢了。

林涛靠在墙边喘气。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，明显穿了好几天。他挠挠头，突然想到公司洗手间镜子上的小广告——什么“XX男士护理”，号称的五分钟快速变形象。
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他抓起西装冲进洗手间，对着镜子胡乱比划。日子是日子，但形象不能垮。他学着广告里那个西装革履的模特，挤了点发胶，喷了点廉价但好闻的古龙水。领带歪了三次，袖扣是随便捡的袜子筒里那对最小的。

镜子里的林涛，确实精神了点。就是眼睛底下那圈黑眼圈，跟熊猫似的。算了，过年谁盯着看这个。

他背着西装袋，像做贼一样溜回卧室，把那套“新”西装挂起来。正准备喘口气，卧室门上的猫眼突然被戳了一下。

“谁啊？”林涛小声问。

“我。”里面传来一个女声，有点耳熟，“能麻烦你帮忙扶一下东西吗？”

林涛皱眉。谁啊？他认识的公司女同事？可他一年班见过几次面？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开了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，穿着鹅黄色的风衣，手里抱着一摞文件，最大的一本都快有砖头那么沉。她怀里还夹着一个塑料袋，不知道装的啥。

“你……是？”林涛指指她手里的东西。

“小张，市场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