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…嘟…嘟…”又来，烦死了。老王头把烟往桌上一磕，烟灰蹭在旧报纸上，印个黑印子。他拿起手机，屏幕亮光晃眼，他眯着眼扫过去，果然是儿子打来的。这小子，一通电话跟放鞭炮似的，催完催完就是钱钱钱。

“挂挂挂！”老王头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摔回桌上，盖住那刺眼的来电显示。他拿起桌上半杯冷茶，呷了一口，一股子凉意顺着喉咙溜下去，心里头更冷了。儿子催得紧，说楼下超市新到一批水果，让他赶紧挑挑，可老王头这身子骨，爬五楼都嫌费劲，哪还吃得动那些鲜亮的玩意儿。

他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，桌面老茧糙得硌手。这电脑啊，老王头用了一年了，比亲儿子还亲，时不时顺嘴夸两句“聪明”“好用”。这不，刚才还用它查了点资料，那反应速度，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。

“老王头，您在吗？”手机突然又响了，是儿子。这次没催，就是那么平平常常的问。老王头皱着眉，没搭理。手机在那头自己响了两声，就停了。

电脑屏幕暗下去，只有一个时间戳在闪烁。老王头盯着那个时间戳看了几秒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手机，平时不按，它自个儿响个啥？他鬼使神差地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亮起，显示“已挂断”。

“神经病。”老王头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又扣到桌上。可心里那点毛毛糙糙的感觉没散去，像隔着手心揣了个蚂蚁。他抓起桌上的烟盒，又摸出一根，划火柴点燃，对着窗户吹了口冷气。

电脑屏幕还是黑的，静静地立在桌角。老王头盯着它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串乱七八糟的画面：新闻里那些闪烁的词儿，屏幕上跳动的广告，还有儿子在电话里那些模糊不清的声音……这些碎片的东西糊在一起，让他有点晕。

他摇摇头，把烟往烟灰缸里摞，那烟屁股摞得老高，像一座小坟包。电脑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它刚才……是不是在响？还是他幻听了？这年纪，耳朵可不中用了，老毛病了。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楼下的路灯亮着，昏黄的光洒在地上，树影一晃一晃的。他看着外面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